【黑山·第一千四百四十日·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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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沈霜辞醒来的时候。身边是凉的。

赤红尾巴不在。灵息不在。体温不在。

她坐起来。银白六尾炸开。

"姜晚吟？"

没人。

小狐狸从石台底下钻出来。金色圆瞳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窝。

沈霜辞的传讯符亮了。

不是姜晚吟的。是苏绛的。

苏绛的尾巴还摊着。但手能动。传讯符捏在指尖。

"圣女寅时走的。没留话。"

"去哪了？"

"……不知道。"

"她状态不对——"

"嗯。走的时候灵息很冷。"

沈霜辞的手指攥着传讯符。骨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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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辰时·千里外·青霄宗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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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霄宗执法堂别院。建在青霄宗主峰以东八十里。独立院落。驻有执法弟子四十七人。元婴执事三人。

寅时之前一切如常。

寅时三刻。结界碎了。

不是被攻破。是从内部瓦解。一道赤金灵息从天而降。直接贯穿主殿屋顶。

然后第二道。第三道。

四十七名执法弟子。无一活口。

三名元婴执事。两个当场陨落。一个逃出三里地被赤红尾巴绞碎。

别院主殿。牌匾。石碑。剑架。全部化为齑粉。

地面留下一个直径三十丈的焦坑。边缘的土烧成了琉璃。

韩执事不在别院。他当天在灵罗城东峰被押。不在现场。

但他爹在。

青霄宗执法堂副堂主。韩正庭。元婴大圆满。

死在书房里。椅子没倒。人没了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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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同日·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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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回来的时候。赤红九尾上沾着灰。

不是血。是烧焦的土。琉璃化了又凝的碎屑。

她走进桃园。脚步很稳。

沈霜辞站在灵泉边。银白六尾全部炸着。眼睛红了一圈。

"……你去哪了。"

"出去了一趟。"

"去哪了。"

"青霄宗执法堂别院。"

沈霜辞的呼吸停了半息。

"……你灭了？"

"嗯。"

"四十七个人？"

"嗯。"

"韩执事的爹？"

"嗯。"

沈霜辞的腿软了一步。扶住石台。

"你——你说不滥杀——"

"我没滥杀。"

姜晚吟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韩执事动苏绛。背后是青霄宗执法堂授意。令牌我看了。青霄宗的。他爹签的字。"

"……"

"你跟我说。打狗要看主人。那主人出来咬人了。我不能只打狗。"

"但你——"

"我说了。不滥杀。没说不动手。"

姜晚吟走到她面前。赤红尾巴垂着。金色凤凰瞳看着她。

"你怕了？"

沈霜辞的嘴唇颤了一下。

"……不是怕。"

"那是什么？"

"是——你一晚上。一个人。灭了一个别院。"

"嗯。"

"你回来的时候。尾巴上有灰。不是血。是烧过的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