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被殿墙吸纳。他心中已然下定主意，不再动用瞬移。这一战，他将立足于地面迎战。

会议将近尾声，他坐在旧木椅上再度开口：“他们来了，我在山门里。”

天色依旧沉在黎明之前的黑暗。

苏瑶立在武夷山山门内侧，面朝西北。脚下青砖凹陷光滑，历经无数人踩踏。右手轻抵袍内记录册，左手垂落，目光望向西北的茫茫荒原。那里漆黑一片，十万大军正在奔袭而来。十里宽的阵列横向铺展，纵深五里，队伍由西北向东南延展，行列规整，全速疾驰，没有片刻停顿。这支队伍之中没有暗影议会成员，装备更加轻便，适配荒原长途奔袭，借着夜色掩护，阵型紧密稳固。

她低声自语：“他们来了十万人。他不能再跳了。”

话语消融在夜色里。

老陈站在她身侧门内，手中茶水依旧温热。他没有回话，却听得一清二楚。他读懂这句话背后的沉重，看清十万大军和无法瞬移摆在眼前的死局。界门依旧不停向着裂缝推进，不会因为大军压境而更改轨迹。

林墨从正殿侧墙缓缓起身。重心微微偏移，刻意收窄步幅，原地稍作停顿确认地面安稳，才一步步走向山门。脚步声顺着砖道渐渐淡去，走到山门内侧，停在苏瑶身侧两步开外。完好的左臂垂落，同样面朝西北，望向那片藏着十万大军的荒原。

混沌殿之内，小宇依旧坐在旧木椅上。右手搁于膝头，掌心朝上，体内黑涡不停旋转。左手平放桌面，新生之手光洁无纹。他感知殿外众人的动向，捕捉十万大军的方位，理清敌军、黑涡与界门之间纠缠不休的因果。

他轻声吐出一句：“他们来了。”

声音留在空旷的殿内，被墙壁缓缓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