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决定的时间

苏瑶退回熵增殿，反手从内部扣死殿门。

锁扣咬合的声响极轻，门外之人几乎无从察觉。她立在门板内侧，右手从袖中伸出，指尖抚过门板边缘被长年摩挲出来的木纹。纹路斜向延展，棱角历经无数次触碰，已经磨出一层哑光。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到案前落座，既不翻开记录册，也不核对物资清单。目光落向靠墙依次排开的木架，架上标签保持原位不动。各类物资的存量、续航时长、辐射范围早已反复核验，每一处储备，都和界门存在既定的空间联结。她静静感受木架的排布，理清物资、界门与体内黑涡纠缠的因果。

她独自在殿内停留整整一个时辰。

这段时间，她切断全部对外联络。传讯符归于沉寂，念力场不再向外延展，不去向任何人求证情报。她坐在旧木案前，面前摊开整理完毕的物资清单。纸页边缘被反复翻阅，折痕深重，满是多次翻阅留下的痕迹。她重新调整清单排序，不再按照消耗速度、补给周期归类，而是依照战场区域划分：山门内侧至北坡外围、道观门口至土路尽头、第一道防线到第二道防线整片地域。每一处物资点位、辐射范围，都被她再度核验一遍。

随后，她取出初到武夷山时留存的念力使用记录。

卷宗收纳在桌面第二层抽屉，纸页几经折叠，折痕深密。翻开首页，字迹排布规整，行间距均匀，笔画笃定。各项念力数值标注在页边，字号紧凑。她逐条比对每一组数据，读懂数值背后，和界门、黑涡牵系在一起的因果。

她在纸页最底端落笔。

文字距离纸边半指，笔迹和正文融为一体，墨色沉稳耐久：引爆范围换算：核心全释放后可覆盖半径约十二里，持续约三十息。相当于一次性释放所有已累积的念力储备。

演算结束，她站起身。案上物资清单对齐边角，摆放妥帖。她合上记录本，放到桌面北侧，和清单并置。确认两份卷宗的相对位置，理清它们和界门之间的关联，转身向北坡外围走去。

她步伐平稳，步距均匀，脚掌踏过碎石浮土，行进方向不曾偏移。走出山门，踏上那条被无数人踩踏的旧土路，行至门槛外侧。暗影议会议长留下的那道鞋印静静印在泥土之上，轮廓浅淡。她没有踏过印痕，自一旁绕行，继续向着北坡松林前进。

抵达北坡松林外侧一里，她短暂驻足数息，测算风向与山体坡度。晨光之下松林枝叶起伏摇晃，叶缝明暗以恒定频率开合。她面朝西北，望向荒原方向。地平线上尚且看不见敌军阵线，大地的震颤已经由远及近一层层传过来，震动节律稳定。

西北长风裹挟沙尘与翻掘泥土的腥气扫过荒原。她观测周遭地形坡度，确认此处引爆能够达成的效果——半径十二里，持续三十息，倾尽自己全部念力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