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压境·十万人

天光尚未破晓，叶归的传讯符便长久亮起。

符纸平放在正殿桌面，边缘漾开一层恒定的暖光。叶归冷静的声音从中透出，带着冷硬棱角，跨越遥远距离依旧清晰：“西北方向，约十万人，混编主力。推进速度是之前各路的两倍。他们没有暗影议会的人。他们知道你在冷却期。”

话音消散殿内，被墙壁与桌面之间的空间吞没，没有多余注解。

小宇坐在混沌殿那把旧木椅上，右手平放膝头，掌心朝上，体内黑色漩涡恒定不息地转动。左手搭在桌面，这只新生的手光洁无纹，五指舒展，掌心朝下。右手自指尖蔓延至腕部的寒意丝毫未散，低温还在向内渗透，比第三次跃迁结束时更加深重。左手指尖也笼上一层浅冷，寒意缓缓侵向腕间，虽不及右手猛烈，侵蚀已经切实发生。

林墨靠在正殿侧墙。右臂肘部之下尽数截除，残端经过反复处理，创面表皮磨得平整哑光。完好的左臂自然垂落，指尖朝向地面。他缓缓开口，语调平静：“十万人。我们还能接一战。不是求胜，只为拖住。”

声音落于殿中，静静散开，不细说具体战术，也不预估能够支撑的时长。

小宇没有立刻应答。他掂量林墨话语背后的严峻局势，理清十万大军、这场阻击战与界门之间的纠葛因果。黑色漩涡依旧匀速流转，界门向着裂缝不停推进，不会因大军压境就放缓分毫。

物资房门口，苏瑶的念力场恢复至正常功率，低功耗铺开，笼罩道观内殿直到山门的数丈空间。这一回，她没有提出任何物资调度、后勤分配的建议。读懂叶归传来的情报，看清十万大军和小宇冷却期之间的博弈，也看透背后与界门勾连的因果。片刻之后，她转身朝着山门走去，目光不曾望向殿内任何人。

她步伐平稳，步距均匀，鞋底踏过地面，不受碎石浮土干扰。一路行至山门内侧，在门槛边站定。右手微张，指腹轻抵法师袍内侧记录册的边缘，左手垂落，指尖朝下。她一言不发，不再像从前那样输出数据、规划后勤，这份沉默异于往常。她面朝西北，视线穿透沉沉夜色，落向远方荒原绵延的旧土路。

苏瑶动身的一瞬，老陈多看了她半息。他立在道观内门，脚下青砖被千万次脚步踩踏，凹陷处圆滑沉稳。手中茶盏尚有余温，盏底沉淀深褐色茶渍。左手垂落身侧，指节因常年握剑磨出厚茧。他看清苏瑶行进的方向，读懂她与界门之间那层距离。半息过后，老陈转身走向后院，步履平稳，不回头，不问缘由，一语不发。

小宇缓缓开口，沉静的声音穿透殿内微弱的晨光：“他们选在我返回武夷山第三个时辰发起推进。目的不是趁冷却期强攻，是借这次攻势，测试我还有没有能力再次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