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蔚没有退让,语速极快,字字直指核心:
“争吵发生后不到三分钟,赵启明就越权调用了内网清理权限,这难道不可疑吗?只要把人扣上四十八——不,哪怕二十四小时,调出他当天的脑电波动曲线和创联秘密账户的资金流向,赵启明根本撑不过两轮高压审讯!他只是个拿分红的职业高管,不是受过反审讯训练的死士。只要他的心理防线撕开一条缝,创联背后的供应链和易楚生的真正死因就能全扒出来!”
李蔚按着隐隐作痛的腹部,眼神冷得发亮:
“陆组长,陆指挥官,还是我该叫你一声陆上校?你也是办案出身的,这些刑侦逻辑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就甘心这么放他走?甘心替军方当这个堵嘴的塞子?!”
陆靖遥沉默了一瞬。
她没有出言反驳,甚至没有显露出一丝被冒犯的愠怒,那双军用级高端战术义眼微微转动,冷冰冰地对着她。
“你说的这些,在刑侦程序上完全成立。”
陆靖遥抬起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划开一道特勤长官专用的加密界面。刺目的绝密印章下方,赫然是一张已经签发完毕的移交指令书。
“但案子现在归军方特勤局管。”
陆靖遥放下手,语气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
“特勤局最高防务指挥部的移交令已经生效。通报会结束后,赵启明会就地进行最后的涉密数据脱敏与体检,移交窗口定在下午三点整。届时第三防区的装甲押解车队会直接进驻后院接人。李蔚,你没有四十八小时,没有二十四小时,没有任何机会。”
“所以我们就什么都不做,赵启明就白抓了?这事就这样了?”
李蔚盯着半空中那份冰冷的电子调令,胃部被脑芯强行压下的钝痛似乎又沉重了几分。
“我也不希望赵启明就这样被移交出去,但这是军令,我不能违抗。”
陆靖遥端正地戴上军帽,帽檐在额前投下一道平整的阴影:
“作为特勤局特派的专案组组长,魏副总统的亲弟弟易楚生直播死亡案的直接负责人,我必须确保这个案子得以在我们可以推进的轨道上继续进行。你想查真相,前提是你得留在这个体系里,而不是在通报会上抗命,成为两分钟内就被清场的废子。”
陆靖遥转过身,迈步走向通往前台的金属门。
“发布会就要开始了,要不要去看随你,但不要轻举妄动——你被踢出去事小,我要是被停职换掉,专案组就彻底成了别人的枪,之前查到的一切全得打水漂。”
“……”
厚重的隔音门在陆靖遥身后闭锁,发出一声冰冷的闷响。
逼仄的休息室陷入死寂,只剩下李蔚一个人听着窗外单调冰冷的酸雨声。
腹部强行屏蔽痛觉带来的麻木感还在蔓延,她站在掉漆的铁皮柜前,单手按着翻领,目光极沉。
李蔚已经习惯了脑内声音的忽然出现,她没有慌乱,只是垂下眼帘,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掩住神色,在意识里对连映语速极快地道:
“你总算冒头了。赵启明被抓的事漏给了媒体,官方正要开发布会说明情况,陆靖遥已经去前台准备发言了,我得在台下观察情况。你呢?现在来干什么?”
【赵启明招了没有?】连映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从他嘴里撬出易楚生的真正死因了吗?专案组打算怎么定性现场抓到的那个叫连映的女嫌疑人?】
赵启明的事关系着能否洗脱易楚生之死的谋杀罪名、摆脱死刑指控,这是连映眼下最关心的底线。
李蔚深吸了一口气,本能地想用保密条例搪塞,转念想到这些内容几分钟后就会摆在全城媒体面前,便说了实话:
“一个字都没来得及问呢。他爹的。”
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然后强压着心里的火气解释道:
“创联的高级法务团队十分钟前到了局里,直接动用特权阻断了高压审讯。魏副总统秘书处和市政联合压了下来,让我们先应对媒体。通稿上限只准定性成企业内部违规流转管制品,绝口不提易楚生。”
说到这里,李蔚的声音沉了下去:
【还有,关于赵启明的移交令已经签发了。今天下午三点整,第三防区的装甲车队就会进驻后院直接接人。他只要一离开地方管辖,易楚生的谋杀案就不会再和他有任何关系,杀人罪名会会继续焊死在那个连映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