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连映在神经并网的沉重压迫下迅速稳住心神,在识海中冷淡地反问了一句。
秦阒低低一笑,低沉的嗓音顺着两人重叠的神经回路一路震颤到骨髓深处:
“我就是知道……因为在你不来见我的时候,我也一直都在看着你、听着你。只要你一靠近,不管是□□,还是精神,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连映心头微动,她有点意外这个秦阒意料之外的敏锐,但意外之后,长年养成的警惕与理智迅速占据了上风。
李蔚亲眼见过她,夏雨甚至与她在高维意识中共存过,可那两人在共鸣时都只将她当作一个来历不明的入侵者或幻觉,从未能在第一时间精准锚定她的存在,李蔚甚至在现实中认识她,她都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自己的身份,秦阒凭什么能一瞬间认出她?
连映不相信虚无缥缈的心灵感应理论,在心底飞速推演:唯一的解释,是她刚才接触过的那团黑斑。刚才,她是在和黑斑互动的时候被拉到秦阒这里来的——这是什么原因,又说明了什么?
连映心中思绪翻涌,而与她共享躯体的秦阒却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他闭着眼,极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副庞大坚硬、被改造过得如同武器般坚硬的躯体里,他的心跳重得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火热酣畅的战斗。他近乎贪婪地捕捉着中枢神经里连映意识的每一次震颤,随即在识海深处低低叹息道:
“原来,和你的意识结为一体是这样的……你灵魂的气息……我记住了。”
狂喜的乱流在秦阒破碎的经络间肆意冲撞。这个他在濒死与疯狂中想了无数次的人,此刻真正踏进了他的骨血与神经深处。这份极致的兴奋瞬间点燃了他中枢里的狂乱,几乎要将他本就濒临崩解的理智彻底掀翻。
然而,除了喜悦之外,他还感到另一股令人不快的气息。
因为神经元的深度咬合,他清晰地在自己的感官深处,捕捉到了连映意识边缘残留的那一抹冰冷而黏腻的阴冷感。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领地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外来巨兽捷足先登、留下了刺鼻的标记——最让他烦躁的是,他对这股冷意感到诡异的熟悉,却偏偏一无所知。
连映清晰地体会到了他中枢神经里掀起的情绪海啸。那股突如其来的剧烈激荡与狂乱让她心头微沉,只当是上次的高维净化没能彻底根除后遗症,这男人的精神状态依然处于随时会失控暴走的边缘。
她刚开始考虑需不需要竖起精神护盾,秦阒却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眸骤然一沉,在两人相连的意识海里猛地翻涌起一股极具攻击性的躁动。
“……不过,医生,你脑子里这是什么味道?”
因为神经元的深度咬合,秦阒清晰地在自己的感官深处,捕捉到了连映意识里残留的那一缕特殊的冰冷与黏腻感。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领地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捷足先登、留下了刺鼻的标记。
秦阒强行绷紧这具身体的颈侧青筋,在识海深处凶狠地撞击着连映的意识边缘。
秦阒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两块顽石摩擦般的粗暴:
“这种熟悉的恶心感……医生,你刚才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连映心头掠过一丝错愕与荒谬。
什么意思?她方才从提审室被电击昏死,一路被抬进医疗隔离区,除了那团在虚空阴影里替她抚平神经创口的冰冷黑斑,她根本什么都没做,更没有见过任何人。他在说什么?
连映被他躯体内紊乱的精神和生理状况弄得心烦意乱,稳住心神冷硬回道:“管好你自己的脑子。我们只是临时借道,我没兴趣探究你的私事,你也少来盘问我。”
“借道?”
秦阒在喉间挤出一声危险的低笑。他没有立刻将她驱逐,反而任由两人的神经链路在痛楚与滚烫中极深地咬合在一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试探:
“未经允许踩进我的骨头里,还敢嫌地方挤?”
“我们之前的交易还在。”连映没有给他在情绪上纠缠的空间,直接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既然能探知外面的动静,昨晚女监发生的事,你到底听到了多少?”
见她直奔主题,秦阒收敛了部分暴戾的杀气,不紧不慢地说:
“看来你很急。”
“回答我的问题。”连映逼近一步,“卢维出事的那天夜里,走廊上有谁去过?”
秦阒在喉间溢出一声轻嗤,抛出了第一个线索:
“凌晨五点在女监走廊巡查值班的管教,是你的老熟人——你猜是谁?”
连映心里立刻有了答案:“是王敏!?”
秦阒挑挑眉:“恭喜你,猜对了。”
王敏。那个长着一口歪斜乱牙,此前故意引诱她踏入危险区域的女管教。
“王敏做了什么?她和卢维的死有关?”
“我是能感知到一些东西,但我不是摄像头,连医生。”秦阒慢悠悠地接话,“更不是侦探。我不知道她和你亲爱的舍友的死有没有关系。”
这“亲爱的”定语是打哪来的?连映有些不快地说:“卢维已经不在了,你说话注意点。”
“我道歉。”秦阒干脆地说,“对不起,冒犯了。”
认错倒是挺干脆。连映回到正题,继续追问道:
“卢维第二次尸检后体内的药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