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知道这个。”秦阒扯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那你知道那药的检测结果吗?”
“不用拿这个卖关子,是镇宁9,一种神经方面的违禁药。”连映直接打断了他,声音毫无波澜,“这些我已经知道了。我想知道的是,这药和这座羁押所的哪些人有关?这所羁押所内部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秦阒凶戾的眉骨微微扬起,似乎对连映直截了当的敏锐有些意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医生,你可真够贪心的,上来就想要大的。”
明知连映此刻急需情报,他却毫不着急,甚至故意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背的肌肉一寸寸坚硬地隆起,借着两人共享的神经感官,肆无忌惮地将肌肉收缩时的滚烫与力量感传递过去。沉重的合金锁链随之绷紧、摩擦,发出沉闷刺耳的金属铮鸣。汗水沿着他锁骨处的陈旧伤疤淌下,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他放任这副近乎赤裸的强悍身躯在两人共享的感官里肆意彰显存在感,直到连映的精神力泛起冷硬的警告意味,秦阒才在识海中漫不经心地哼笑了一声:
“看来你确实比我想的能干。但有些东西,你猜不出来。”
“比如?”连映寸步不让。
“这座羁押所里,有两个能要人命的危险存在。”秦阒盯着虚空,语气森寒,“一个你可能已经知道,是所长郑仁钧。另外一个……我没见过他的脸,但他一直在阴影里走动,连郑仁钧都没有察觉。”
阴影里走动……是谁?
连映搜刮了一圈自己见过的羁押所的工作人员,可惜知道身份的实在不多,她只能说出一个最有可能的人名:
“是文森特·克兰?”
“文森特?”秦阒冷哼了一声,“那家伙?一个坏了的机器而已。虽然零件出了毛病,但归根结底也只是一台废铁。”
“什么叫坏了的机器?”连映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他是仿生人或机器人?”
“机器人能通过军用级设备的检测?”秦阒反问道,没再继续解释。
他周身的拘束带骤然收紧,金属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他冷冷道:
“情报我已经给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拿什么跟我换,连映——医生?”
说到她的名字时,他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好像刻意想让她听得更清楚些。
连映心头微微一震。
连映。
从进入羁押所以来,她对外示人的永远只有冰冷的编号C095。她从未在秦阒面前提过自己的真实姓名,可这个被重重拘束带锁在最底层的死囚,却用一种平平淡淡,仿佛早已和她熟知多时的口吻,叫出了她的名字。
两人的神经中枢重叠在一起,连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震动的余波。
“惊讶?”
秦阒低哑地嗤笑了一声,横贯眉心的陈旧刀疤在暗光下微微抽搐:
“你以为我被锁在这里,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话还没说完,连映已经猜到他大概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迅速压下心底的波澜,在脑海里冷声问道:
“你是在审讯室听见的?文森特提审我的时候,你能把感知放得那么远?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秦阒没有正面回答,语气是事不关己的漠然,“范围也没你想得那么大,连这破羁押所都出不去……但足够让我听见、看见很多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能力的?”连映继续追问,“进来之前就有?”
“都说了,从前的事我记不清了。”秦阒闭了闭充血的眼睛,粗重的呼吸声在两人共同的中枢里回荡,“前几天被你治疗过之后,脑子里那些声音才慢慢变清楚的。”
被她治疗之后?
连映心头一紧,忽然想起什么,下意识在意识深处调出了系统面板。
半透明的幽蓝光屏在识海中一掠而过:在目标人物属性栏里,秦阒的名字旁并未亮起任何关于载体的特殊标识;唯独那张人物卡上的认知度不知不觉间悄然跳到了31%;而那一栏标红的隐藏主线任务“寻找阿撒兹勒”,进度条却还是和之前一样。
还没等连映进一步分析面板上的数据,秦阒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探究。
“医生,你的问题太多了。”
秦阒周身的拘束带骤然收紧,金属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将脑海里残存的暴戾杀气狠狠压了回去,冷冷道:
“情报我已经给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拿什么跟我换?”
两人的意识紧紧咬合在同一具躯体内,连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脏沉重而狂暴的搏动。她稳住心神,冷淡地反问:
“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