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完美与余师错过,她怕被发现,迅速隐没的屏风后面,看似没有叫六殿下发觉。
街上对“天降神童”的盛赞一浪高过一浪,将其捧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绝世奇才,叠加的光环越来越令人生畏。再看屋里的小公子,端坐于案几之前,不为外界所动,依旧起早贪黑勤勤恳恳批阅奏折,朱笔时而在手中飞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碟子里的花生米,他疲惫了就嚼上一颗,很快一碟见底。
“你知不知道香缘楼现在有多危险,还敢跳窗进来,几次了?”
更严厉的话话咽回去。
她安静沉睡的面庞,轻轻的呼吸,起伏的胸脯,翻身时发出的轻微鼻音,仿佛就在昨日。
时意红着脸,使劲儿动动鼻子,什么味道?
哦——她带来的煲汤可真香啊。
那,不如看在美食的份儿上,请她好好入座得了。
抬头,正对上姑娘略带灰色的灵动双眸,波动的微光摇荡他心尖一颤,他浑身热得烦躁,赶紧假装专心批阅。
阿芷笑眯眯,语气轻柔,早没有了与小公子初相遇时以“长姐”自居的口吻:“先说好哦,这回我们不吵架,我也不赖酒。我就想着在开鼎祭之前,给你做几道我拿手的好菜,送你尝尝。”
香气扑鼻的炖汤推到时意眼前,肥嫩的猪蹄可真诱人啊。
姑娘拖着腮帮,笑着瞧他:“你整日看书批阅很是辛苦,来,赶紧试试味道,你帮了我那么多,这是我聊表谢意。”
时意品尝一口,惊叹:“牛骨入味,实在是妙。比香缘楼的不差!这两日就连香缘楼里的肉类食材都少了不少,是都叫杂买务收走准备开鼎祭了吧,逼的厨子不得不精打细算,骨肉反复熬炖,可时间久了会失去风味。你又是从哪儿得了这些?”
心满意足的阿芷咯咯笑:“你都把我夸到天上去了,再不亮出跟娘亲学的厨艺,岂非虚名了?杂买务收走了还没出栏的牛羊,但不妨碍东郊杂巷不缺供应。我就寻思着给你煲个汤。”
她话锋一转,问:“说起这个,你听说过西北十三诸侯送来挂书寮的马子文和牛鹏福吗?”
“听过名字,好像是武夫之辈。”
“我也是这样听说。”公子熙细数《列辩志群》的时候,嘲弄过“牛马”二人,而现在的阿芷面带困惑。
原来最近在震霄国人聚集的东郊杂巷,发生了几起不大不小的纷争。杂买务收完油脂,又盯上了用于烹饪开鼎祭上飨食的牛羊。家里凡是存有活牛活羊的,都得跟杂买务报数,等待来牵走,然后才能轮到日常食用。可这等禁令如何能百分之百实现呢,包括阿芷在内的不少人,都想方设法弄一块切肉,给家人尝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