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夫人挽着重工绣制的八段牡丹大袍穿梭游走,没完没了地跟看客们炫耀,自打六殿下住进天字上房并“偶尔给了那么丁点儿指点”,香缘楼的生意更加红火之类,听得众人目瞪口呆,更加确信只要能远远看上“天降神童”一眼就是家族发迹之始。
香缘楼的老板娘风风火火引着一大群人去了侧翼楼,但很守分寸地停在院落入口,解释六殿下批阅奏折需要清净,望眼欲穿的众人纷纷争看杂耍一样把银子奉上。
“……就算是‘天降神童’,暂住的也是您的地盘,您就帮忙引荐一下,六殿下总不至于拒绝吧?”
银子一分不落收走,牡丹夫人掩口笑道:“‘神童’的心思哪儿是咱们凡人摸得准的?万一扰得他不高兴可怎么办?这样吧,银子啊得翻倍,我可以带您往前走几步,至于人家开不开门,开了门您能不能眼尖看见,我可就做不了主了,是吧?”
都明目张胆抢钱到了这程度,还有无数客人源源不断投入大把银子,大家都懂得买票入场的道理。躲在树丛里的阿芷叹为观止。
容光焕发的牡丹夫人带领众人走上曲水小桥,收了又一波过桥费:“事关金安城称霸天下,咱们总得伺候好这位小主子,今日我去看看他还缺什么,得赶紧补上。”
身后一众财大气粗者高喊着愿意掏腰包,只要见上一眼,不管“天降神童”需要什么,就算是天上的星辰和海底的鲛人泪,尽管从自家账簿支付。
群声附和中还真有一人小心翼翼提问:“咱们金安城‘天降神童’应该是真的吧?话说这三五岁读遍四书五经的孩子的确是少,但并非没有。”
大多数人立刻反驳:“咱们的神童是金安城主和锦夫人魂魄亲口告知天下的,不日便接入宫去了,还能有假?”
“可城里也不少天资聪慧的孩子啊。比如金雀市上,最近出现了个年岁更小的神童,五六岁而已,占卦奇准。咱们金安城的这位神童,除了会批阅奏折处理政务,可还有其他通天神奇之处?”
这一问,不少人面面相觑,还有的窃窃私语道:“其实我也亲眼见过那道童,占了一卦,哎呦不得了,准得很呐。”
牡丹夫人冷笑打断:“经营酒楼久了,谁不知道,这市面上凡是出了一样新菜色,十家百家竞相模仿;紫气浮云山的手串儿刚一家卖,第二日整条街都有,第三日传遍全城。各位门庭大户也都见过世面,什么真真假假鱼目混珠没经历过?怎么能听风就是雨呢。刚才您说那位道童,咱们城主大人怎么不认呢?怎么不接入宫呢?怎的不安排在我天字上房吃香喝辣?怎么不见哪个回魂的来证明他身份?”
众商贾官宦一听,立刻倒向牡丹夫人,对另类者嗤之以鼻:“城主大人亲口下旨,咱们金安城六殿下还能有假?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了呗,牡丹夫人领入门的位置多么难抢,外头排了多长的队?”
那人只好闭口不言,闷闷跟在最后。
这时候小厮匆匆引来了刽爷,众人一见插了队的竟然出自屠宰行,心中纷纷不平,牡丹夫人也顾不上,直接拖着刽爷位列第三,等候“天降神童”接见。
小厮被落在后头的围堵了个水泄不通,愁眉苦脸底解释:“各位大老爷饶命,都是城主大人要在开鼎祭上跟全城百姓分六殿下的饷食,就连没出栏的猪牛羊也都给收走了,我家掌柜得跟刽爷打好关系,还不是为了各位老爷们来了香缘楼,能吃上一口热乎的新鲜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