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天字上房弄一块牛骨煲汤,起个大早排长队不说,阿芷还差点跟肉铺其他顾客,一并给杂买务逮捕走。
有了一道模模糊糊的城主口谕,杂买务的个个耀武扬威,东郊杂巷本就是金鼎九国中实力末梢的震霄国人集中居住之地,被描述为走卒车夫的混乱处,金安人很瞧不起。
“距离开鼎祭还有些日子,这么早就抢走我们的牛羊,我们还吃什么呢?”
杂买务的官老爷们不耐烦:“牛羊乃祭祀首选。鸡鸭不够你们吃吗?”
“可我们还得开馆子呀。”
“先抢我们的灯油,又抢我们的牛羊,金安城里还有没有王法啦?”
杂买务的抡起木棍驱赶人群:“爷爷就是王法,怎的?”
阿芷夹在人群中,也愤愤不平:“城中别地怎么就没有强行收走?为什么专盯着东郊杂巷?”
杂买务“呵呵”笑两声,冲着阿芷抡起木棍。
阿芷深藏不露,自然不畏惧,可周围大部分都是手无寸铁、不动拳脚的百姓。
忽听有人冲来,抡起拳头砸向霸道的杂买务,口中大喊:“官府领着欺行霸市,抢夺人家牛羊,传到城主耳朵里,看治不治你们的罪。”
阿芷循声看去,就见两壮汉,自报家门是西北十三诸侯之子,一为牛鹏福,一为马子文。见两人颇有身份,杂买务不敢轻视,辩解道都是为了筹备开鼎祭。牛马二人见杂买务为了几头牛几只羊欺压外族人,都看不下去。不就是宰杀了做飨食么,金鼎九国西边草原广袤,牛羊丰美,叫他们挑着距离金安城最近的地块,连夜赶来成群牛羊,开鼎祭之前便能到达,也不用杂买务在城里横行霸道。
阿芷感慨唏嘘:“先前听说牛马二人粗鄙不堪,我便有了不好的印象,哪成想他俩颇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迈,是我先入为主了。”
“牛马二人只是不通文墨,加上十三路诸侯各自占据地盘,他们之间免不了混战,可这份为民出头的气势,还是值得称赞的。”时意思索片刻,动笔上书城主,恳请考虑简办开鼎祭,因此搅乱民生实在不值当。
话及此处,阿芷忽然发现他的黑眼圈又深了一层,看上去昏沉沉,时不时打个呵欠:“你怎么了?”
“接连几日都没睡好。”时意闷头干饭。这话可不兴再说下去了,绝对不能叫她知道,自从那日她醉过了头,借着柔柔月光和衣而卧,他却夜夜噩梦连连,梦中,他反反复复,以无比残忍的方式拔苗助长,断掉腿骨臂骨,胡乱拿来个什么东西镶嵌在中间,拼命拉长身高,就为了脱胎换骨,打破永恒不变的九岁娃娃身形。
阿芷自然十分关心:“我有时候心事重了,也会睡不好,做些噩梦之类。你不要总是伏案批阅嘛,从我第一次来这里,你面前的卷轴就这么高,以后每次来,都没见低过呢。最近金安城又发生了什么事儿?血婴嗜的案子虽然平息了,城里妖物并没减少,没再闹出大动静,却总叫人心里不安歇。我刚听说,除妖场还是没找到火妖,最近想跟天下聚贤阁阁主借出鼩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