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VOR基地。

卧室门受外力打开，江限昀穿了件灰色外套，戴着帽子揣着兜，长腿一迈，席卷着凉气漫不经心走进去。

来之前夏之霖给了他临时密码，这大抵算默许，内心急躁的心像要跳出来。

夏之霖一张明艳动人的脸，笑容似有似无，带着温暖浅淡的香气靠过来。

江限昀深吸一口气，把人紧紧圈在怀里，摸着柔软的头发，抵着墙看了会儿，低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吻他。

“昨天电话不是说想我？现在回来了，不惊喜？”

“昨天是昨天。”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感觉到他的手，夏之霖冰得一激灵，皱着眉拍他，“凉！”

“凉吗？”江限昀关上门，笑着把人往房间里面带，“正好，你给我暖暖。”

耳鬓厮磨间真有几分初恋情侣的味道，夏之霖被他控制着手，失了主权，缩在他怀里哼唧，口齿不清地骂人。

瞧他耳朵上穿孔部位有些发红，江限昀不敢碰，问道：“疼么？这么久了还疼？”

他们婚宴那晚第一次，江限昀不知道这颗钉子位置刁钻，每次摸他头发的时候发丝总缠到这颗钉子上，甚至带出血来，疼得夏之霖嗷嗷哭，委屈得不行。

夏之霖那晚喝了很多酒，酒精总是容易放大他的情绪，清醒的时候对此一点印象都无，令人颇为遗憾。

“刚开始会痛。”夏之霖说着说着脾气上来了，上手往他腹肌上掐了一把，“让你轻点跟要你命似的！你他妈活不到明天了？”

不说还好，一说像是回忆起了惨痛激烈的曾经，身心险些耗不住，偏偏江限昀又很会安抚，反差极大，让他忍不住食髓知味。

听说往脸上涂高光能克死老公，夏之霖想，等哪天江限昀再打个十六强他也这么干。

反正江限昀命硬，命根子也硬，没准儿属于八字耐克的那类。

江限昀习以为常，好整以暇盯着他：“我说的耳朵，你在说什么？”

夏之霖：“……”

正无语着，江限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小巧精致首饰盒，单手一旋，亮出一对恶魔钉。小猫耳朵的造型，周边碎钻，中央镶嵌粉色蓝宝石。

夏之霖挑了挑眉：“给我的？”

“嗯，”江限昀说，“托人在珠宝拍卖会留意的钻，定制的看看合不合适。”

他觉得夏之霖大抵喜欢这些亮晶晶的宝石，这次出差特地让朋友留意了当地的珠宝展。

夏之霖拿起那对钉子看了又看，感慨道：“好漂亮。”

比礼物更贵重的，是他出差奔波还记得他的那份心意。

夏之霖破天荒觉得江限昀当了次人，似乎结婚也没什么不好。

“帮我换一下，我要戴你这个。”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夏之霖穿着睡衣面对面跨坐到他腿上，手上不老实摸他肌肉。

“别乱摸。”江限昀呼吸都凝滞了一瞬，怀里的人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漂亮的面孔言笑晏晏，近在咫尺。

抽出张湿纸巾细细擦干净每根手指，酒精棉片消毒，这活儿他干起来生疏，手心几乎浸出了汗。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夏之霖催道，“不行我自己戴……”

螺旋式结构，旋转，卡上。

“好了。”他盯着夏之霖的眼睛。

后者被他看得一阵莫名，起身站立想去照镜子，猝不及防搭着腕子被人拽进怀里。

一阵天旋地转，万物俱寂。夏之霖疑惑看着他，停顿几秒，忽地一笑，佯装无意道：“你不会喜欢我吧？”

“我……”江限昀刚想开口，两根手指覆在他唇前，夏之霖眨眨眼，“别说了，不想听。”

“反正我也不喜欢你。”

“……”

“柜子下有瓶酒。”夏之霖使唤道，“拿过来。”

……

他脸红得不像话，酒精度数高，喝到昏昏欲醉，倦怠地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江限昀给他揉腰，很想问他跟不喜欢的人也会做这种事情吗，可转念一想两个人婚都结了，这种问题未免矫情。

“好了好了。”夏之霖抬手摸他落寞的脸，半边台灯照映蓝紫的色调，勾勒俊美的侧颜。

造物主最会藏色留白，这个角度的脸应该让名派画家绘出来，挂在美术馆最显眼的位置，作为镇馆之宝。

“可惜我不是艺术家……”夏之霖喃喃道，“不然我也为你创办美术馆。”

为伴侣创办纪念性建筑古而有之。希腊学者记载，巴比伦国王尼布甲尼撒二世为了取悦王妃安美依迪丝建造了一座绚丽的空中花园。

夏之霖想，他不需要空中花园，也不需要美术馆，他应该在退役后办一个电子竞技纪念馆，里面摆放拿到的奖杯，和一路走过来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