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听不进去,抗拒他早已变成本能。
所有的温柔歉意和守护,苍白得不值一提。
躲在床边的你哆哆嗦嗦,摇摇欲坠,仿佛一点微风都能把你吹倒。
哈利看得心口骤然抽痛,没有退开。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爬上了床。
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沉,你还没来得及往后缩,他已经伸手将你抱回床中心。
温柔至极的语气以至于让你没有意识到他将你困在床笫之间动弹不得。
强硬不容拒绝的行为似乎能让你稍微回神。
不过也得益于哈利之前的努力。
虽然那天你说再也不会喜欢他了,晕倒之后,他还是将你紧紧抱入怀中,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醒来的你偏执恐惧达到顶峰,不让他靠近,不让他出现,也不想看见他。
可他以非常易燃又强势的态度,不顾别人的劝阻,硬是要亲近你。
他不在乎你刺耳的尖叫。
不在乎你激烈的攻击行为。
他就那样撑着,抱着你一动不动,等你的呼吸从急促变成没那么急促,等你的颤抖从剧烈变成细微,等你的瞳孔从针尖大小慢慢恢复到正常。
“没关系,莉莉。你想怎么打我都好。都是我的错,我知道。所以你不用有负担。”
于是你咬他,撕扯他的头发,几度要毁掉曾经令你喜爱的绿眼睛。
想要毁掉这双盛满爱意的眼睛,毁掉所有让你陷入劫难的根源。
半疯的人险些让他禁锢不住。
而哈利温柔地笑笑,下意识闭上眼,你的指甲在他的眼皮上挠出了划痕,刺眼又鲜明。
再度睁眼时,眼底依旧没有半分怨怼,只有无尽的卑微与恳求:
“莉莉,莉莉,听我说,你已经安全了。我是真的哈利,不要讨厌我好吗?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你越是厌恶他、抗拒他、躲避他,他越是要待着,日复一日,用自我折磨的方式,执拗地让你脱敏。
“亲爱的莉莉,嘿,宝贝,你叫了好久,嗓子还好吗?男朋友给你倒点温水,你喝一些好吗?”
你躲不开他的怀抱,每每挣扎得精疲力尽,累得趴在他的肩头喘气。
于是哈利试着抱你下床,空出一只手去倒水。
你趁机推开他,推搡间手指戳到了水杯里,有血色晕开,变成了淡粉色。
你的唇上、手指上,都是哈利的血,以及一点皮肉。
“我倒是情愿你恨我恨到要吃我的血肉,”他低声说,“这会让我感觉好一些。而不是折磨自己,莉莉,你想吃我吗?”
你打翻了那杯血水。
玻璃杯打碎在地,你捂着耳朵缩到房间一角。
哈利收拾好碎片,向你走近。
你连忙站起来逃跑,很快便被他捉住,他硬生生掰开你向内蜷缩抱紧的肢体,把自己塞进你的怀抱里,吻着你。
你咬断了一点他的舌头侧边。
充斥着血腥味的吻。
哈利攥着你的手腕强制你敞开,一道细小的血流在他轻声问你时缓缓从他的嘴角流下。
“莉莉宝贝,想喝我的血是吗?”
总之,哈利不搞默默退后守护那一套。
他就是执拗地这样让你脱敏,随便你怎么打骂他,唯独不能离开。
“我怎么感觉……又疯了一个。赫敏,我不明白,哈利以前是这样的吗?”
罗恩他们来探望过几次。
你不是在挣扎逃跑,就是累到不行,一副被玩到没电的样子让同样狼狈的哈利固执地锁在怀里。
“……或许吧。”赫敏说,“比起这个,我更希望莉莉快点好起来。”
“我也希望,”罗恩说,“不然我也快疯了。”
赫敏摇摇头,和他一起离开。
经过哈利不懈的努力,你大致脱敏了。
尽管还残留着反射,但你已经可以控制自己了。所以状态稍微好些的你,第一件事就是和哈利提了分手。
他自然反应激烈地不同意。
可是你的理由无懈可击。
而且有这么惨痛的例子发生了,你总算能说出你怕因为他受到伤害,下次就不知道是否还算幸运了。
无论哈利如何苦苦哀求,你都不为所动。
他最后受伤如游魂般飘走了。
你当然不是变得冷漠如石头。
受到的伤害还藏在你的身体里,但你之所以好起来,也是因为你不想就这样下去。
错的是伤害你的人,你还是想努力生活下去的。所以你对哈利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只是选择了退出众人的视线。你相信他能打败黑魔王,最终夺得胜利。
你又休息了一个星期。
比大家预想中早了许多回到学校,或者他们以为你会就此退学。
蒂琪和玛丽每天和你形影不离,努力说有趣的事情转移你的注意力,或者和你一起做些小手工,默契地避而不谈哈利那些事。
这些就是你为之愈合伤口的原因。
然而,一群teenager寄宿制的封闭学校,完全避免不了恶言恶语的人。
但你也不是个一味忍耐的小可怜。因为那次堪称重大恶劣事件的牵连,你每次都会去找教导主任,亦或是校长告状。
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你自然不会吃亏,心理顶多难受一阵子。
你无畏的生命力,恢复后所展现的勇气,获得了大部分人的赞许。
最后被唾弃的只会是作恶者。
此外,哈利的毅力确实令你佩服。
对他生气也只会感觉打在棉花上,稍微缓和些就又变得和他纠缠不清。
时间久了,你也半妥协半拖延地与他约法三章,表面分手其实还在一起,但他直到胜利的那一天都不可以接近你——不论是在众人面前,还是私下里。
哈利听着你的要求,时不时点头保证,眼睛始终黏在你身上。
你避免被再度诱惑,克制着不看他。
生活似乎又归于平静。
觉得,也许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一开始只是有些莫名被注视的感觉。
直到有一天——
你走在熙熙攘攘的走廊上,突然感觉到如芒在背。
不是那种好奇的窥探,或是带着恶意的目光。
而是一种更隐秘的,更黏腻的,像是被人从暗处一寸一寸舔舐过的注视。
你猛地回头。
走廊虽不至于摩肩接踵,但空隙也不算大,顶多塞一个人,蒂琪和玛丽在你一左一右,其他什么人什么都没有。
你站在原地,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一点。
随即深呼吸了几下,把那种不安压了下去。
大概是错觉吧。
当然,你怀疑过哈利,可几次观察下来,你觉得他有好好遵守你的约法三章,甚至在你盯得久了,他会温和地回以询问的目光。
那么纯良的绿色,肯定不会是他。
但你还是把自己的担忧与他说了,而他的反应正常又略微激动,你阻止了他准备上报和谋划帮你报复回去的想法。
再后来除了视线,在图书馆趴着休憩的你迷糊间仿佛感受到了犹如实质的触碰,柔软反馈的战栗让你惊醒,身边却空无一物,同学们都好好地坐在凳子上,安静又专注。
让你不由认为是自己的臆想。
暗处的变态越来越过分……脖颈处传来灼热的呼吸,书里莫名出现的白色小花,总觉得被动过的床铺和衣物令你苦恼急了,应该是个恶心的痴汉吧。
最过分的一次,被斯内普的惩罚不得不弄到深夜的你,困倦地拖着步子,不知怎地偏离了回寝室的路线。
光亮幽微的走廊,突兀地响起了第二个脚步声,你回头想问路,却发现并没有看到人。
你顿时心生慌乱,这下更是哪有路往哪走,步伐凌乱,冷汗让发丝黏附在你苍白的脸颊上。
你想着,电影里总会有人在夜色里悄摸密谋着什么,你只是不小心路过,不至于赶尽杀绝吧,并且时跑时走的你,总觉得脑袋后面有几根发丝不太对劲。
似乎不是被你掀起的气流带动而飘起来的,偶尔扯到头皮微微发麻的触感,就像……背后真的有人,他摸不清你速度的规律,所以导致在玩你头发时做不到适合的松放。
这么一想,你更害怕了,咬着唇忍耐,几个拐角之后,脚步声踢踏着变大,惊得你汗毛炸开。
“!”
陡然的拉力抓住你,还伸手捂住你的嘴巴防止你尖叫出声,你希望是巡逻的老师,总比食死徒好。
然而奇怪的是,抓住你的人也不说话,只是将你拉入一个隐秘又安静的房间,和你一样喘着粗气。
稍微冷静下来,你努力回头去看,却发现是哈利,他似乎一直在看你,不过现在太黑了,你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觉得他身体正散发着热度。
你瞬间就变得软和下来,流露出脆弱和恐惧,眨眨眼泪涔涔地抱住愣怔的他,小声说自己好像被人跟踪了,你不知道是谁,害怕得不行。
“还好你来了。”
你不停地流眼泪。
“……”
哈利一点……一点,回抱你。
Poor Li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