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霍渊替凤青霜喊了出来。
突然出现的洛水君把两人的思绪和计划全部打乱。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玄弥海跟着司珺修炼吗?!
而荧惑族和万象阁的反应,让凤青霜的心沉到了谷底。
荧沧看到顾落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感激与信赖。林渡三人则是微微颔首。
这让他们意识到,顾落在这里不是一天两天了,并且早已获取了荧惑族的信任。
顶着凤青霜要杀人的目光,顾落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肩头血肉模糊的伤口,微微一笑:“为了拿到离焰心珀,不惜自戕设局,凤道友可真是下血本了。”
凤青霜扯了扯嘴角:“洛水君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荧沧忙道:“洛上仙,敢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有您的法器守护,心珀火息怎么会喷射出伤到凤上仙!”
林渡也点点头:“没错,太蹊跷了。”
法器!二人心底一沉,在彼此眼中看到惊骇。三天前他们溜进来放置逆脉针的时候,除了镇火大阵和万象阁阵旗,根本没有看到其他法器。
中计了!
看见二人的表情,顾落笑容却越发灿烂,她指尖在空气中轻弹,霎时间,镇火大阵外围浮现出如同银丝一般的茧丝,九根茧丝向外翻卷,如花瓣绽放。
每一根都拖曳着银色的光尾,在空中划出九道螺旋弧线。丝与丝彼此交错、缠绕、勾连,在心珀外围织出一张立体阵图。
心珀暴动的离火被九丝分流,沿着螺旋网络层层传导,每过一层便被折叠空间吞没一次,抵达最外层时已消散于无形。
“此物名为万重茧,由我师尊炼制的上品灵器。我有把握,只要没有外来干扰,心珀即便是暴动,也不会泄露一丝火息。可现在偏偏发生了这种事,真是奇怪。”
顾落看着凤青霜已经难看到极致的脸色,微微俯身,眉眼和唇角弯出愉悦的弧度:“好在,万重茧一旦启动,周围一切都会被记录,不如,我们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道光幕亮起,画面中,一个红衣身影与一个玄衣男子悄然潜入,他们摸到某处定火桩阵基处,取出一枚灰黑色细针,刺入符文接口,又贴上一枚定向符。
画面清晰无比,连凤青霜嘴角那一丝笑意都拍得清清楚楚。
事已至此,真相大白。
荧惑族族人难以置信地瞪着霍渊和在他怀里重伤的凤青霜。它们简直难以想象,为了得到离焰心珀,二人竟能设计这样毒辣的计谋,甚至不惜冒着自损道基的风险!
林渡一行人虽也有些吃惊,但他们见过的大风大浪比单纯的荧惑族人多多了,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林渡对顾落略一点头:“多谢洛水君查明真相,否则真要被这二人骗走心珀。”
顾落道:“应该做的。”她目光转向凤青霜,眼角眉梢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成功在凤青霜伤口又狠狠扎上一刀。
“你——”凤青霜胸口剧烈起伏,肩头那钻心的火毒都没有此刻她对洛水君的恨意猛烈。
洛水君是故意!她不知从哪得知自己要寻找离焰心珀,比自己提前来到荧惑族获取他们信任,而后布置法器,看着她们钻进圈套。
机关算尽,到头来不仅自己身受重伤,心珀更是别想!
如果眼神能杀人,洛水君已经被她射成筛子了。她不明白洛水君究竟为什么要像条蟒蛇一样死死缠着她,她哪里得罪她了?!
可现在不是质问的时候,霍渊将她打横抱起,避开荧惑族和万象阁冰冷的目光,近乎狼狈地逃跑。
她们很快消失,顾落双手负在身后,笑意淹没在深潭一般的平静了。
——
灼华裂隙的事迅速在仙界传遍了。
万象阁的阁档从不对外公开,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荧惑族虽天性温和,可受了这等算计,也不再忍气吞声。
它们将凤青霜与霍渊潜入重地、破坏镇火大阵、引离火自伤的证据,以留影石拓印数份,分送各大仙门。
一夜之间,凤青霜从天之骄子沦为窃宝贼。
仙界本不讲道德,弱肉强食是天经地义。强者为王,输家闭嘴。你抢别人东西,只要你够强,没人会说什么。
但凤青霜抢的方式太脏了。自伤构陷,栽赃嫁祸,又被人当场揭穿,这已经不是强者的姿态,而是小人的嘴脸。
仙界可以容忍一个狠辣的天骄,但无法忍受一个愚蠢又狠辣的天骄。
但真正让众人不满的不止于此,凤青霜二人在荧惑族耽搁太久,灼华裂隙附近仙域的灵脉,在她离开后和之前那些小仙域一样相继枯萎。
“域外天魔”四个字,再次频繁出现在各大仙门的密议之中。
仙界可以不在乎凤青霜横行霸道,但域外天魔意味着仙界覆灭,那是所有修士共同的底线。没有人敢赌,也没有人愿意赌。
短短三个月,凤青霜的名字从“气运之子”变成了“灾祸之源”,从人人敬畏变成了人人喊打。
凤青霜气的要发疯。她想杀人,想把这些嚼舌根的东西一个个揪出来撕成碎片。可她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她伤得太重了,那道火息造成的后遗症远比她预想的严重,虽然炎阳仙王请其他医修仙王为她救治,可她的修为居然还是跌到了天仙境界的边缘,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下去。
她趴在玉榻上,指甲深深嵌入榻沿的暖玉之中。
室外侍从小心翼翼地互相传音。
“听说了吗?外面都在传她是域外天魔……”
“嘘,你传言加密了吗?炎阳仙王还护着她呢。”
“护着有什么用?万象阁都记录在案了,各大仙门联名上书,要仙王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