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东南的等待

小宇第二跳，落向东南据点外围。

旧盐田以东三十里，距离据点工事百步开外。右脚踏下的刹那，盐壳地表向外漾开一圈浅浅涟漪，色泽比周遭盐渍更淡，向外舒展片刻便归于沉寂。波纹没有缠裹脚掌，不会禁锢身形，仅仅标记下这一处降临的落点。

东南的天空云层稀薄，阳光可以穿透云隙洒落。

光线自云缝渗漏，在盐田铺出狭长的暖色光带，从落点一直绵延到据点外围。盐晶在光照之下泛出冷调光泽，颗粒轮廓清晰，排布错落。东风卷动盐尘，混着泥土翻掘过后淡淡的腥气扫过盐壳表层，在晶粒缝隙扬起一层薄薄浮尘。

这里和北面矿区全然两样。

敌军并没有发动进攻。他们在据点外二里就地扎驻，阵列完整，既不向前压进，也不搭建攻城阵型。队伍由北向南铺展开，列与列间距保持恒定，所有人静静伫立。士兵握刀在手，既没有举刃，也不曾收回鞘中。一部分人转头望向小宇落地的方位，目光短暂掠过那道身影，便重新落回脚下盐地。他们只是停在此处，测算自身与据点、与界门之间的空间距离。

小宇放眼望去，看不见冲锋的战线，只有一片静止不动的驻兵方阵。队列南北绵延，排布齐整，不前不后，原地固守。

据点工事之内的守军看见了他。

工事由沙袋和取自盐田的断木仓促搭建而成，沙袋外层久经摩擦，表面磨得光滑。一名守兵站在工事缺口内侧靠东的位置，手掌按在沙袋边缘，指腹贴着沙袋上经年留下的水渍，低声开口：“敌军没有打进来。他们在外面停住了。”

话音消散在裹挟盐尘的长风之中，没有细说敌军兵力，也不去解读对方驻足的用意。

小宇没有作答。

他站在据点外一里，直面敌军阵列。右手垂于身侧，掌面洁净。新生左手悬落身侧，光洁无纹，五指微曲，掌心向内。他静静望着对面纹丝不动的队伍，望着那些频频侧首张望的士兵，不开口，也不主动突进。他在等对方先出手。

敌军依旧岿然不动。

传讯符亮起，叶归的声音自符纸中透出，冷静平直，仿佛一条拉直的长线顺着既定轨迹向前延伸：“看到了。二里。确认到达。退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