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淮深眸光暗沉，一面观察着玄绝的反应，一面分出部分元神与灵戒里苏醒的契约兽对话。

“主人……抱歉，我才醒。”慕白在灵戒里艰难睁开眼。

阵盘破碎，玄绝反应极快，一招隔空取物将其收回，用灵力维系回原来的形状。

他的动作虽迅速，却只是下意识的反应，意识仍处在状态之外。

——“我们从朋友做起，好吗？”

显然，消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需要一些时间。

“你没事就好。”温淮深的眼睫轻颤几下，慕白并没有看见其中的疏离与审视。

慕白咽了下口水，喘着粗气问：“呃，主人，我睡了多久？”

“一天不到，你恢复得挺快。”温淮深的语气不咸不淡。

“那就好——等等，为什么我又看到那个疯子了？！”看到玄绝，灵兽瞬间暴起，它身上的血水甚至还未完全干涸，毛发湿哒哒黏在身上就要挣扎着爬起来。

“是他又要挟您了吗？！不是已经决定了，趁他灵力被封时除掉他？还是说，他还有后招？真是阴魂不散……”

温淮深一句话也没有说。

“主人！”慕白下垂着狐狸眼，显得可怜兮兮，“之前您说您自己可以解决，可您也看到了，这人实在难缠得紧，就算他对您暂时没有杀意……一个可能会威胁到您未来成神的人，无论如何都是留不得的。”

“……”

见温淮深不动如山，慕白急了：“您忘了他害您害得有多惨？上次您受雷劫后，主母是怎么对您——”

“闭嘴。”在某个字眼出现后，温淮深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契约兽瞬间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有多逾矩，顿时泄了气，两只耳朵也耷拉下来。

“对、对不起，我不该提……”慕白伏下身子欲哭无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我知道她对您太过苛刻，但她也是为了……对不起，连我也……我不应该再说教您。”

“那天、主母她、她实在……”似乎是回想起什么，慕白甚至开始结巴，眼中流露出无法抑制的恐惧。

“我有自己的安排。”

温淮深忽然开口打断。

“这个人，我不杀他，是因为留着他还有用。关于如何处置他，今后你无需过问。”

契约兽仍旧半信半疑，表情复杂。

“你只需要完成母亲交代给你的事就好，最好也别在我面前说她的坏话。哪怕你内心真的忍受不了，也给我憋好了。”

慕白浑身一僵。

温淮深冷笑一声，嗓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你所看到的、听到的，都在母亲的掌控之下。我的确是你的契主，但你为我打抱不平起不到任何作用。你要记好的是，究竟是谁安排你监视我，是谁在控制你的生命。”

“既然醒了，那就睁大你的眼睛，让温岫看得更清楚一点。”

……

从朋友做起。

朋、友。

玄绝渐渐恢复了理智，晕眩发热的头脑也冷却清醒。他能读懂温淮深明显的拒绝，虽然他没有明说，可那双眼睛一片淡漠，只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毫无来由，他与温淮深的关系似乎又开始倒退。温淮深为什么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但玄绝无力再去思考原因了。他早就厌烦这种无止境的拉扯。温淮深说得对，他的确需要一些时间冷静一下。

那就如他所愿，做、朋、友。玄绝冷冷想道，不带一丝留恋地抽回手。

温淮深面无表情，但藏于袖间的手已经紧攥成拳。

法器解析出的五个法阵依次排开，飘在玄绝先前绘制下来的那一个法阵旁。

玄绝已不打算再纠结，他向来分的清轻重缓急，眼下已经出现了更加紧要的事件。

神秘剧情？

玄绝眉头微蹙，盯着意识海内光屏的提示。

以及……新增的这些模块。

羁绊、恨意、崩坏。从字面上都能猜到这三个分别代表着什么。不过相较于前两者，「崩坏」的解读方向显然更加多样。

“恭喜宿主解锁新模块和新剧情……”零零七的语气似乎不太妙，“啊哈哈……连「崩坏」都出现了，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有这么多小概率事件，数量已经远超A级任务的平均值了，小玄玄我们好像被做局了=_=”

“「崩坏」是什么？”

“这个嘛，宿主倒是不用太纠结，这个指标主要是给我看的，用于监测剧情走偏的程度。我们的策略还是和之前一样，猛猛冲好感^^羁绊自然加，恨意自然减。没什么不一样的，放宽心www”零零七骨碌碌滚了一圈，粉光闪烁。

玄绝点了点头。

“对了，宿主。”零零七斟酌一下，试探着开口，“您真的不好奇小温为什么突然说要从朋友做起吗？”

玄绝：……

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不好奇。”

顿了顿，玄绝没忍住再添上一句：

“他可能是又开始思念他那个早逝的朋友了吧。”不知又想到什么，玄绝冷哼一声，将“朋友”两个字咬得极重，语气里呛着浓浓的火药味。

“呃。”零零七噎了一下。

“您是……在吃醋^ ^？我怎么好像闻到了酸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