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王红显然对这人毫无兴趣，目光没停留半秒便径直移开，加上连映此刻绝大部分精神力都用来竭力稳固与王红的共鸣链接，抽不出余力去深究，那一丝微弱的注意力便转瞬被审讯的话语扯走了。

面对王红的抵触，文森特神色未变，甚至露出了一丝耐心的淡笑：

“别紧张，王红。现场监控我们都看过了，指导组很清楚你没有直接接触药剂的机会。我们只是在排查一切可能导致这起悲剧的诱因。在这位新犯人C095进仓之前，卢维在C09关了整整八个月，作为曾经的第七防区特遣队队长，一朝深陷囹圄的精英军人，卢维平时在监室里有没有展现过任何抑郁、厌世，或者想不开的自杀迹象？”

王红冷笑了一声，回答得毫不迟疑：“没有。卢维是个硬骨头，出操干活比谁都卖力，哪怕身上旧伤发作疼得整宿睡不着都不吭一声。她要是有自杀倾向，早在进来的前三个月就死了，用得着熬到现在？”

“你确定？”文森特双手交叠，目光微凝。

“我确定。”王红硬邦邦地回道。

文森特顺势翻开手边的监室日常流动档案：

“卢维是第七防区特殊部队出身的军人，她是什么性格，你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大半年，应该比我更清楚。平时除了出操干活，她跟你们监室的人经常聊天吗？”

王红皱起眉，实话实说：“没有。她天天跟个哑巴似的，除了苏姨，跟我们都说不了几句话。”

“那为什么C095才刚进来两天，她们两个人就走得那么近？”

文森特语气里却是浓浓的好奇，像是在拉家常般问道。

王红嗤笑一声：“我咋知道，投缘呗。女人之间的事和你们男的说不清。”

“我确实不懂，你能多说说吗？”文森特态度依旧很好：“那根据你的观察，可能是什么原因？”

“我觉得？”王红有点莫名，回忆了一下说：“95号刚来就碰到一堆乱七八糟的麻烦事，卢维圣母心发作帮她几次，她可能感激涕零了。昨天医疗区出乱子，共患难，感情加深了。”

文森特语调放得极缓：

“好。既然八个月来没有任何轻生苗头，那为什么新分过来的C095，也就是连映进仓才刚满四十八小时，卢维就突然走到了这一步？”

王红眼神微微一凝，没有立刻接话。

“昨晚熄灯以后呢？”

文森特步步紧逼，眼神微微眯起：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昨天和前天，C095和死者卢维都进行了不止一次的长时间谈话，尤其前天夜里，她们二人曾在洗手间进行了长时间密谈。据你所知，她们都聊了什么？连映有没有向卢维打听过特种部队的旧事？有没有刻意把话题往第七防区的旧事上引，反复过问卢维当年的处分和神经旧疾？交谈中，她有没有针对卢维的心理防线做过倾向性的试探，比如问她‘甘不甘心’、‘还能撑多久’，或者言语里触及创伤和解脱之类的内容？”

文森特语气微沉：

“王红，仔细回想一下。卢维每次和连映交谈后有没有反常的情绪或行为，或者状态异常低落？她今早情绪失控反锁进洗手间，真的是毫无征兆的突发冲动吗？”

王红紧盯着文森特那张看似公事公办的脸，原本紧绷的神情忽然动了一下，脑子飞速转动，终于回过味来了。

这个安保副主管绕了这么大一圈，既不是真要查她王红，也不是在追查现场，分明是想借她的话，把卢维的死全推到那个新来的连映头上！

王红心下凛然，立刻开口道：“我又不是每天没事干闲的，没注意她们在聊啥。但你说的这些都没有，她们说完话卢维都看着挺正常的，有时候还感觉她心情不错，没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她顿了顿，没等文森特反驳，又继续不忿地说：“昨天下午她被你们安保科单独提去审讯，审完送回来的时候状态差成什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没数？脸色惨白得像个没魂儿的生锈机器人，连路都走不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髓！我倒也想知道，你们在特审室里到底都对她做了什么？”

听到她提起昨天的审讯，文森特原本平缓的脸色骤然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戾色，眼角的余光迅速瞥了一眼身边的韩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