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提审室脑芯频段超载!发生严重非法电磁震荡!”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走廊,提审室的防爆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任嘉实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医疗卫兵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常规的受审应激,可一进门,眼前的惨状却让任嘉实步子猛地一顿,脸上剧烈抽搐了一下。
审讯桌前,连映七孔渗血、体温骤降地倒在金属椅上抽搐;而桌对面,平时高高在上的刑讯科科长文森特更是直挺挺地瘫在地上,扣在手腕上的战术终端正冒着刺鼻的青烟,两人双双陷入了重度昏迷!
“卧槽……两个都干倒了?!”
任嘉实眼角狂跳,顾不上平时招牌式的假笑,快步上前一按两人的颈动脉:
“快!一组去抬文科长!二组给C095打高频稳定剂!郑所长刚才交代了要活的,要是这两个人在提审室里脑干烧融死了,咱们全得吃不了兜着走!”
卫兵们七手八脚地冲上来,一边用强效抗排异针剂刺入文森特颈侧,一边迅速将休克的连映解下约束带,抬上了移动病床。
十分钟后,提审室外的整理通道内。
“咳……咳!!”
文森特在强效神经镇静剂的刺激下猛地干呕出一口气,从高级医疗舱里狼狈地坐起身。他脸色苍白如纸,耳后接口处还泛着刺鼻的焦糊味,双眼充血,神情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文森特,没事吧?”
一道温和圆润的声音从侧方响起。
“怎么弄成这样?听说审讯设备都过载烧了,连那个电都电不死的怪物都被搞得昏死过去,倒现在都没醒呢。”
“Fuck……我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文森特揉了揉抽痛的额头,抬头看向来人。
推门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熨烫整齐的综合事务与法务归档科制服,三十出头,面相敦厚端正,鼻梁上架着副细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没什么攻击性,周身的书卷气和羁押所这个工作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是文森特在司法流程上常年打交道的同事,负责羁押所各部门文书审批、流转与合规备案的协调员,成越。
这个部门在羁押所里看似没有实权,但所有提审调令、违禁设备使用申请乃至最后的定性卷宗,都得经由他们盖章归档,平日里和各方人马都有业务往来。
成越手里拿着一份待签收的电子板,递过去一杯温水,语气关切。
“那女的是个聪明人。”文森特没接水,烦躁地将湿巾揉成一团扔进回收口,“虽然还没问实质性的东西,但我知道,她绝对有问题。晚点等她指标恢复,直接换备用黑盒设备,跳过常规问询和虚拟审讯,配合老式审讯用的真家伙,强行撬开她的嘴。”
听到这话,成越脸上的关切微微一僵,露出几分明显的为难。
他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劝道:“克兰科长……这个在合规审批上恐怕不好走。而且,那位之前可是特意交代过要盯紧她,不能出岔子,而且现在重案组和特勤局都在外面盯着,这姑娘必须留着全须全尾的神智。万一真在深层频段下出了岔子变成了废人,甚至……上面怪罪下来,羁押所担不起这责任。直接上黑盒和真家伙,是不是稍微有点过了?”
“我有分寸。”
文森特冷哼一声,揉着突突狂跳的太阳穴,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那是未经任何强化的自然人大脑,只要稍微加大频段,用不着到底她自己就会崩溃招供,弄不死她。更何况,看她那样子,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你按特殊防务排查的口径把审批条子报上去就行。你别忘了,除了那位,不是还有‘另一位’吗?”
“你是说……?”成越立刻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迟疑了片刻,最终像是经不住熟人软磨硬泡的老好人一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你心里有数,文书那边的风险点我尽量帮你规避掉,按你说的,走另外那位的路子。但我先说好,就算最后上面批了,你自己也悠着点,别真闹出事来,到时候背责任的还是你自己。”
“我明白。谢了。”
文森特拍了拍成越的肩膀,没再多说,看着对方推门离开病房,面色不虞地继续在病床上坐着。
几分钟后,他终于还是坐不住,硬撑着从床上站起身来,阴沉着脸快步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同一时间后,B 区 C09监室。
昏迷不醒的连映被护送着推入了一间医疗室,防爆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阳光是温热的,带着晒透了的棉布和削铅笔时的微微木香。
那是很久以前的一个初夏午后。六岁的连映慢吞吞地走出学校门口,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沾满泥土的白色凉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