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喜欢星星，真的。

我记得有回公路旅行时，为了醒神，我们把车停在了一边，打开了车门。然后……我就再也不能忘记那片天空了。

在那之后，我就来到了『这里』。明明工业也没有发展多久，天空却是一片乌烟瘴气，甚至连半点星光都看不见。

我倒是完全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重新与这片美丽的天空再次相遇。

更没想到……啊……真的是……

他看起来很高兴，那眼睛笑起来就更好看了。

我倒是希望，他能多像这样露出笑容。

我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立刻起开。

他其实并没有立即『那么做』，而是先靠近。那大约是试探我的态度……大概是这样。

……而我没有排斥，或者拒绝。

我不该那样！我应该知道，这样暧昧不清的态度是很伤人的。可我究竟为什么没有果断一些啊？

他就这样激动地看我：「我就知道，你也抱着同样的心情。」

我的大脑已经完全被打乱了。为了理清刚刚发生了什么，就感觉消耗了半个世纪。——不行，得恢复逻辑的思考才行。

过了许久，我终于决定说：

「你一定是搞错了，乔尼。」

我看出他先是对我的话语感到惊愕，但他的眼神又很快变得坚决。他又一次靠了过来——

「那不可能。我很了解自己『需要』什么、『渴望』什么……我的『欲望』又是什么。可是你呢，宇？你了解你自己吗……还是说，需要我的帮助才行呢？」

「不……我已经了解了。」我移开眼神，「我可能的确有那种心情。」

「那还有什么问题？你知道我对你，你也对我……」

我抓了抓手底下的青草，咬了咬唇。再次面向他，坚决地：

「我是想说——你搞错了对象。」

他睁大了眼睛，「不，稍等……不。」

「听着，乔尼。我可以是你的朋友，但我绝不会是一个合适的恋人。」

我感到他的指尖触碰到了我撑在地面上的手。

「你说错了，你当然可以是。」

我捂住头。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我却没法组织出清晰的反驳？

过了片刻，我终于挤出一个：「乔尼……我的年纪比你大很多。」

——不是，这不是重点。

但……

「我不在乎这个。」他几乎是立即说道。

我摇头，继续构思着能让他退缩的理由。

「听着，在这个国家……人们只会看到我的肤色和出身，而不是我这个人。」

「……」他不说话，皱着眉看我。

我在说什么……他要是会顾虑这些，我们很早之前就应该没了交集。……我应该是最清楚这点的人才对。

「你难道没有看到吗？」我用手比划自己，「我和这个时代预设的『女性』形象没有——」

他打断我：「——就如你所说的一般，这不是『应该』『不应该』的问题。」

「我爱的是你，本真的你。一个独立的人和灵魂——我仰慕这样的你。」

我感觉又有一股热量爬上了我的脸颊，滚烫得厉害。

他居然用了那种词——

Worship？

我无法理解……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用手背抵了一下我的脸颊，「你感受到这个温度了吗，宇？这说明你和我一样。」

我沉默了许久，抓住了他的手。

我看到他对此有些惊讶，也不知是在期待什么。

不过，我的选择是——将他的手按回去。

「你真的明白吗？你打算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一个被这个国家所唾弃的底层人士，一个被大众视作为你佣人的家伙？你不能那么地盲目……我是不会——」

「所以，宇——让我们搬到新的城市，一起生活吧！」乔尼说，「一个谁都不认识你的地方。你可以恢复『女性』的身份……你可以做真正的你自己！」

——？！

什么？！

他想搬走的目的不是……？

「等等……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在做这些打算了？所以这次长途……你的『搬家』……这一切都是？不是……我还以为……」

乔尼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宇。」

「喔，不……」我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