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那边回信了。他们答应我们的条件，同意进行交换。”男人低着头顺从地说道。他伸出双手，将一封信捧到加达尔面前。
诺兰听后心里一紧，抓紧了衣摆，指节泛白，脸色有些发白。加达尔接过信，一边打开信一边看向镜子中脸色发白的诺兰，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怎么了？诺兰，你看起来脸色好差。”
诺兰死死盯着镜中的加达尔，冷笑一声，“没什么，叔叔，只是对您的所作所为感到惊讶而已。”他特意加重“叔叔”一词的发音，好提醒加达尔。
加达尔轻笑几声，他当然明白诺兰的意思，“哼哼，亲爱的诺兰，比这更糟糕的事，我都做过了，你以为我还会在意这件事情是否违背道德吗？”
他将那封信纸放在诺兰面前，说：“好好看看吧，这是我哥哥，你父亲的字迹吧。他自己都答应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他的眼神从满是笑意逐渐变得冰冷，他凑近诺兰的耳朵低声说：“听着，你最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否则我不能保证我这个疯子会做什么。除非你想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被拉下王座遭到自己叔叔的侮辱。”
看着诺兰一脸的不可置信，加达尔的心情好极了。“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诺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是因为燥得慌还是因为愤怒。
加达尔警告似的拍了拍诺兰的肩膀，“好好休息吧。”随后他就离开，棕发男跟在他身后离开。
诺兰像是终于忍受不了了，发疯般扯下头上的金色假发狠狠摔在地上。原本的褐色长发凌乱不堪，他任由长发凌乱又毫无章法地垂着，将他苍白疲惫的神情半遮半掩，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痛苦。
忽然，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镜子，然后抓起桌上小巧的石膏人像砸向镜子。“啪！”镜子顿时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桌，信纸上也落了几块碎片。自己在镜中世界分裂成无数个。
诺兰变得茫然起来，他闭上眼，我的圣月啊，我真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啪！”
塞勒斯被打的偏过头去，脸立刻红肿起来，他的眼底却十分平静，似乎对这种事的发生毫不惊讶。“露西安，冷静一些。”塞勒斯碰了碰有些红肿的脸，安抚性地对露西安说：“就快结束了，不是吗？”
“呵，”露西安红着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她好像现在才意识到这个她相处了十九年的丈夫是如此的冷漠。
他将他的自私与虚伪隐藏得多好啊，整颗心起码有三分之二分给了他亲爱的弟弟，剩下的三分之一再不均等地分给其他人。自己和两个孩子又能在他心里占多少位置呢？
“结束？这么说，这件事的发生对你来说无所谓吗？还是说，你对这件事的发生是心知肚明的吗？”露西安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塞勒斯的沉默让她感到绝望，腿软让她后退了几步，塞勒斯想扶住她，却被她用手挥开。
“你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一直都知道……你根本就是心甘情愿被他欺骗的！”
“塞勒斯·维洛里亚，我的好陛下，您怎么不说话了？是突然变成哑巴了吗？还是被我说中了？”
“够了，露西安！”塞勒斯情绪激动地说道：“我，我没有想让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只是对加达尔……”
“心怀愧疚。”露西安打断他，“我知道，每一次你都这样告诉我，但是，我想您对他的这份愧疚已经演变成了一种放纵，就像父母溺爱孩子一般，您究竟要惯着他到什么地步？连绑架亲侄子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他甚至还是诺兰的教父，告诉我，哪个教父会这样对待他的教子？！”
塞勒斯的神情有些无措，他也没有想过事情为什么会发展现在这个样子，在他看来，那个年幼懵懂无知的弟弟在时间的流逝里突然变成了一个阴毒、虚伪、自私、贪婪的人。
不，不，也许自加达尔的母亲离世后，他就是那样的人了，只是他从未在自己面前暴露出来。他装作一个乖巧听话的弟弟，用一个又一个谎言将自己网住，戴上一个又一个面具来迷惑、欺骗自己。
“我的圣月啊……”他轻声说着，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疲惫。
露西安看见他这副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打击他的话，只好说：“陛下，想想您的身份，再想想诺亚帝斯的子民，如果您决心要保下加达尔，那么这只会加快我们的死亡与国家的灭亡。您知道该怎么做的。”她伸手牵住塞勒斯微微颤抖的手，轻声说着：“您是这个国家的国王，您得做出取舍。”
“我得做出取舍……”塞勒斯的眼神暗了下去，他深呼吸一下，喃喃道：“我的圣月啊，我宁愿这一切从未发生。”
“您知道的，我们没法改变过去，就算可以，谁又知道未来会不会按照我们期盼的方向走下去呢？您现在得做出选择了。”露西安感受到她的手被抓紧了，“您必须做出选择，是您的弟弟还是这个国家。”
“是的，是的，正确的选择，我们都知道该选什么，只是……”塞勒斯闭了闭眼，似是不愿再说下去。
“抛开国王的身份，您对加达尔的不舍，我当然理解。可惜的是，事实如此，您无法改变您的身份。”露西安继续说：“塞勒斯，难道你希望我们的两个孩子将来在加达尔的统治中度过吗？那不会比现在更好了。”她的眼眶红了，直直地盯着塞勒斯。
塞勒斯和她对视，心中的某根弦被触动了，他揽过露西安将她抱入怀中，轻声说：“我明白的，露西，我会做出最为正确的选择。不论是对诺亚帝斯来说，还是对你和孩子们来说，都会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他轻抚露西安的长发，玫红色的双眼中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我保证，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