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绑架我过来只是为了这种事的话，那么我更希望您将我锁在监狱地牢的地方，然后折磨我。”诺兰没什么感情地说着，他盯着镜子中有着金色长发的自己，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我是说身体上的折磨，而不是精神上的，这没有任何意义。”他真想现在立刻马上把头上的假发扯下来，然后砸在加达尔的脸上。
“不，不，”加达尔拿着梳子，一下一下梳着诺兰的金发，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像是被烙印在他脸上一样，反正诺兰每次见他都是那副笑脸。“这对我来说很有意义，我亲爱的教子。”
是的，是的，用过家家的方式来幻想未来与我父亲的美好生活，我该夸您聪明吗？诺兰心里朝他翻了个白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很像。”加达尔看向镜中的诺兰喃喃着，“很像了。”他双手搭在诺兰的肩膀上，这使诺兰瑟缩了一下。
加达尔弯下腰，他贴近诺兰的脸部，与他一同看向镜子，那双玫红色的眼睛盛满了笑意，就好像他要宣布什么好消息一样。
诺兰攥紧了衣摆，指节泛白，他垂下眼眸，胃里直泛恶心。加达尔似是不满他的举动，伸手掐住诺兰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向镜子与自己对视。
加达尔轻笑几声，“你知道你的反抗没什么用，诺兰。”他直起身，挑起诺兰的几缕头发开始编小辫。“人啊，就是不能将自己的软肋暴露出来。一旦被捏住软肋，就如同蝼蚁面对巨石一样动弹不得，你的顾虑如同常春藤一样疯长，这样你就不得不听命于我。”
加达尔拿起梳妆台上的红色发带系在小辫的末端，然后让小辫垂在诺兰的左肩头上。“你知道吗，你父亲在成为国王之前是留着长发的，在他登上王位后才剪去的，多可惜啊。”他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手上把玩着诺兰的长发。
那轻微的拉扯感刺激着诺兰的神经，他感觉他的大脑在尖叫着让他逃离这里，逃离这个疯子！他盯着小辫末端上的红色蝴蝶结，感到一阵反胃。他抓住蝴蝶结，想要抓扯掉它。
“请不要拆掉它哦。”加达尔抓住了他的手腕，笑眯眯地说：“起码在圣月节结束之前不要拆掉它呢。”他的稍稍使劲，细小的疼痛感从手腕传来，诺兰挣扎起来，将手腕从加达尔手中挣脱出来，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
“哼哼。”加达尔收回手，没有再做什么，他仍然笑着，丝毫不因诺兰的举动而感到愤怒。“他们都说你与露西安王后十分相似。那么现在呢？”他现在的状态有点疯疯癫癫的，眼里露出一些不太正常的狂热，活像某个狂信徒在平凡的日子里突然见到了自己信仰多年的神一样。
加达尔现在的样子像是狂信徒发疯前的前兆。
他突然用力捏住了诺兰的肩膀，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嘶——”诺兰因此发出一声细小的抽气声。这个疯子又想干什么？！
“笑一个，诺兰。”加达尔温柔地说，他粗鲁的动作与他的语气一点都不配。“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那样的笑容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渴求和轻微的颤抖。
这场闹剧什么时候能结束啊……诺兰有些麻木地想着。面对加达尔的请求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镜中陌生的自己。也许他该在加达尔所期盼的那样听话一些，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但是……凭什么？就算他现在与塞勒斯·维洛里亚再怎么相像，他也不是他。诺兰敢保证就算加达尔看见了他的笑容，他也不会满足的。诺兰闭了闭眼，对此一言不发。
加达尔的笑脸出现了一丝裂缝，他伸出双手拉扯着诺兰的嘴角，迫使他做出一个扭曲的笑脸。
诺兰条件反射般抓住加达尔的手腕，眼里满是惊讶，“加达尔，你干什么？！”他攥紧了加达尔的手腕开始拉扯他，希望这个有点神经质的叔叔或是教父能尽快松手。“快点松手，你个疯子！”这家伙的手劲大得吓人，一番拉扯下来，诺兰得到的只有自己脸上的疼痛更甚。
“嘘——”加达尔脸上毫无怒色，甚至还有闲心开玩笑：“知道吗，你现在看起来像受惊之后尖叫的兔子，多有意思啊。”
噢，不！他又开始讲一些不好笑的笑话了。按某些方面来说，维洛里亚家族可以被称为“兔子家族”，毕竟那双红眼睛已经成为维洛里亚家族的一种标志性特征了。
“一点意思都没有。”诺兰嘟囔着说。我想我们家的人多少都有些精神上的毛病，这种毛病会遗传，可怕的很！
“好吧，好吧，你总是这么让人扫兴，这点你和塞勒斯一模一样。”加达尔无奈地说，“不过，有些事情我得告诉你。”他突然变得正经起来：“永远，永远不要将自己的软肋暴露出来，除非你足够强大，或者你的软肋也足够强大，否则，这将成为一个致命点。太容易被人拿捏是件坏事。”他放开了扯住诺兰嘴角的手，随后搭在诺兰的肩膀上。
他凑近诺兰的脸与他一同看向镜子，诺兰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您到底想干什么？”
“啊……”加达尔继续说：“只是突然间想尽一下教父的责任而已。我亲爱的教子，我可是陪伴你完成了整个洗礼仪式，你父亲亲口答应让我成为你的教父。所以，我有一定的责任去引导你成为更好的人，不是吗？”
恶心，太恶心了。这个人在前几个月找了刺客、强盗等等来追杀…不，追捕自己，现在他却说他负有责任来教导我？！开什么玩笑？！
“您在说什么胡话呢？”诺兰抬起头，带着鄙夷的眼神看着加达尔。
“切，没意思。”加达尔撇了撇嘴。
“咚咚咚。”这时敲门声响起。
加达尔说：“进来。”他斜眼看了眼棕发男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