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可以吗?
师宁远看这个操作都惊了。
怪不得你刚才挑挑拣拣的,原来是挑学校呢。
师宁远低头看没素质的师酌光随手扔的一地录取通知书,甚至还看到自己的母校灵嵨大学的,内心莫名涌上一股输了的感觉。
“你知道人家心仪的是哪所大学吗?”师宁远一指地上的灵嵨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也许人家就想上本地的大学呢?”
师酌光抬头,看傻子一样看他:“你能上景梁你会去灵嵨大学吗?”
师宁远:……
“是啊,要是有机会肯定要上景梁啊,而且这个专业也很好啊,很热门的。”女高作为专业人士对院校的选择表达了肯定:“不过录取名字应该写谁呀?”
师酌光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卷子,是他召唤鬼蛇抽飞那个怪物女孩儿时从她手里抢的。
当时他正拿着女高写的卷子和女孩儿对答案,其中没写名字的是女高的,另外一张卷子工工整整写好了名字,师酌光将那名字抄到了王耀祖的上面。
“思璆(qiu)琳?”师宁远伸长脖子看师酌光写的什么:“好拗口的名字。”
盘发女听到后脸色却突然变了一下,走过来问道:“璆琳是哪两个字呀?”
“璆锵鸣兮琳琅,”师酌光随口道:“美玉的意思。”
“那收件人地址怎么填啊?画个圈烧过去?”师宁远看着师酌光将录取通知塞回邮封里,心说这可真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盘发女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道:“我知道她住在哪里。”
“你认识?”师宁远瞪大了眼睛看她。
盘发女没说话,咬着唇上前接过笔,把王耀祖的地址划掉,写上了一长串新的地址,甚至连电话号码都填了上去。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邮件突然燃烧了起来,盘发女没来得及躲开,那火焰却没有烧到她的身上。
火焰专注地啃噬着录取通知书,邮件迅速变得焦黑,继而变作反光都没有的黑沉沉的颜色,火焰持续燃烧着,那东西也在逐渐扩大,最后在众人面前,变作了一扇安全出口的样子。
而且这次门直接打开了一道缝隙,推门即可进去。
见状原野从轮椅上站起来,准备第一个进门。
“等一下,”盘发女环抱双臂,叫住了原野道:“你能不能把水果刀给我?我拿这个跟你换。”
她递出刚才自己捡的钢筋。
原野垂眸看了一眼钢筋,又抬眼看她的表情。盘发女眼神闪烁,却没有收回伸出的手。
原野开朗地笑了一下,修长的手指转动,锋利的水果刀在他掌心危险地转了一圈,刀柄对向盘发女:“给你。”
“那我开门了。”原野见众人没有其他异议,径自上前开门。
然而就在原野进门的瞬间,身后铺天盖地的录取通知书突然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地爆燃起来,在众人的尖叫中,火势瞬间蔓延整个邮局。
“能进去了吗?”西装男第一个冲到了门边冲着原野喊道。
一句话的功夫,整个邮局已经成为火海,一整面书架带着流焰轰然倒塌,无数录取通知书的邮件化作漫天飞灰,在滚滚浓烟中翻飞。
逃生通道内的原野眉头紧蹙,他虽然没再这里发现什么,但一种不好的预感始终围绕着他,然而此时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在外火焰几乎要烤熟的众人已经争先恐后涌了进来。
赤色的火舌随着人群一齐挤了进来,邮件的灰烬和浓烟在楼道内盘旋,呛的众人咳嗽不已。
火焰在狭小的房间内呼啸,原野在黑色的烟雾中四处搜索,直到看到师酌光已经进了逃生通道,当即逆着火浪要去关防火门。
师酌光却穿过人群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扯着原野向楼上跑去:“都往上跑!”
在火焰中慌了神的众人无头苍蝇般跟在后面。
然而这一次水泥色的走廊却变得无穷无尽,众人跑上一层,面对的仍然是白色的墙壁,而不是之前出现过的防火门,只能继续向上跑去。燃烧的火龙紧追其后,将昏暗的逃生通道照出通天的焰色。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保安发出凄厉地哭嚎:“这个走廊没有尽头!”
众人的脸色同样绝望。之前在第一层时师酌光就说过,万一选错了方向就会被困在无尽的走廊里,眼前的场景和那样的噩梦无异,然而停下来只会被火焰卷入地狱,所以众人哪怕因为剧烈的运动和浑浊的烟气呛得肺叶都要炸开,仍然拼命地向上奔跑着。
保安大叔是最先撑不住的。
他被困在这里三天,又梦见了那样预言般的噩梦,心智和肉丨体一同崩溃,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似乎心里隐隐约约的有一个声音,死了就好了。
“别停下啊!”师宁远惨叫道,冲过去强拉住保安大叔的手,带着他一起跑:“动起来!别拖累我和你一起死啊!”
“谢……谢谢……”保安上气不接下气。
“别废话!”被浓烟掐住喉咙的师宁远发出公鸭般的惨叫。
师宁远现在急得要死,看着跑在最前面的师酌光眼睛发直,心想叔叔你回头看看你侄子啊!你个坐轮椅的现在跑第一你良心不痛吗!
原野也是这么想的。
“别跑了,我背你吧。”原野怕师酌光伤了腿,急道。
师酌光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摆手拒绝了原野的提议。
好在师酌光并没有选错方向,跑过再一个转角之后,一道狭窄的光亮隐约出现在前方,是上一层的灯光从防火门的缝隙里射出的。
“有救了!”跑得要吐血的西装男看着那光眼中迸出刺眼的光亮,脚步都快了起来,甚至超过了师酌光和原野。
其他人亦是纷纷爆发出了卓绝的潜力,火箭发射一样蹿向上一层。
好在逃生通道近在眼前,跑第一的西装男一马当先拉开了逃生通道,用最后一点理智看向师酌光,见他比了一个可以的手势,当即跑了出去。
师酌光带着原野紧随其后,后面众人同样鱼贯而出,师宁远则是带着保安在火焰席卷楼梯的瞬间最后冲出了防火门。
“累死我了,”师宁远扑在了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上期不接下气地辱骂保安:“你跑得也太慢了!想死别拖累我!”
然而师宁远骂了两句后便不再说话了,不是他突然拥有了素质,而是他发现目之所及竟然没有一个人。
师酌光和原野去哪里了?
师宁远瞬间慌了神,他慌忙四下张望,眼前是一个空旷的办公室,好像是下班时间,密集的工位上乱放着许多材料,天花板上的节能灯关了一半,只有头顶一盏灯还在亮着,像是职员下班前忘关的最后一盏灯。
如今那盏灯的灯光冷冷地笼罩着他,与其说是照明,更像是为在无人的办公室里涌动的黑暗照出特别的商品。
师宁远被自己的想象吓得一哆嗦,他急切地转头,想从保安身上获得一丝微薄的安全感。
他突然愣住了。
保安不见了。
师宁远还抓着保安的手臂,但也只有一截手臂。他的手从肘关节处截断,断面露出炙烤后焦黑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