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闻野沉默了。
林栖许还是由他抱上去的。
林栖许突然没那么害怕贺闻野了。
他只是看起来凶巴巴的,让人以为他很难相处。
但他是个好人。
拄拐上下楼这事想着容易,做起来却难。
没想到自己开学迎来第一个难关,不是学业上的事,而是爬楼梯。
第二天,林栖许一个人在家练了两遍。
比走五公里山路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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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宁大学不强制住校,不少学生在外面租房子,离家近的本地人会回家住。
贺闻野不住校,但也占着个宿舍床位,方便中午回去休息。
军训以来他每天中午都会回宿舍,这天上午军训解散后他却没跟室友一起走,关赫扬问他:“中午不就一个半小时休息时间,这点时间回家够你干嘛?”
昨晚的画面一闪而过,贺闻野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道:“我妈捡了只兔子放我那,我不回去怕他要么饿死,要么摔死。”
关赫扬‘啊’了声,没想到他还挺有爱心,点头表示支持,“捡回来是得好好养着。”
贺闻野点了外卖,到家时刚好外卖送达,他拎着外卖袋子进门,就看到那只兔子在楼梯,爬上爬下的。
……他是真不怕摔死。
贺闻野沉声道:“下来。”
这是林栖许练习的第四遍了,此刻站在楼梯中间,听到他的指令,准备下来,突然贺闻野又喝道“别动”。
林栖许定在那,没敢乱动。
贺闻野把外卖放餐桌上,大步走过去。
把他抱下来。
万一因为他一句‘下来’,他摔下来算谁的。
贺闻野只求他安分点,早点把伤养好早点搬回学校,还他清静。
餐桌上,林栖许帮忙拆开外卖袋。
他买了很多吃的,林栖许拆袋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外卖单子上的价格。
这五六样东西居然花了两千多块钱 !
跟他的手机一样贵!
林栖许瞠目结舌,以为自己看错了,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有错。
“太贵了……你没买错吗?”
贺闻野懒得跟他说话,开始动筷,“别废话。”
“可是、很贵呀……”
他计算过食堂的物价,两千多差不多够他一学期生活了,一顿外卖居然要花这么多钱。
贺闻野:“闭嘴。”
“……”
林栖许还想再说什么,看他的脸色,还是把嘴闭上了。
他知道贺家很有钱,但不知道是这么个花法。
这顿饭吃得他如坐针毡。
面对面坐着,贺闻野把他的神情都看在眼里。
因为挣了九十六块钱而高兴得嘴角上扬的人,这顿饭对他来说或许心理压力很大。
但贺闻野不会把他的心理负担放在心上。
……关他屁事。
期间闻靖给林栖许打来电话,问他吃没吃午饭。
林栖许答道:“正在吃,跟贺闻野……一起吃。”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喊贺闻野。
省去了后面那两个字。
因为贺闻野不许他那么叫。
贺闻野挑着眉毛看他。
记得去火车站接他那天,他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是贺闻野哥哥吗?
哥哥呢?被狗吃了?!
电话那边,闻靖笑得很愉悦,彻底放下心来。
心想阿野不是在她面前装装样子,是真接纳这个弟弟了。
挂了电话,林栖许继续吃饭,忽然听见贺闻野轻傲的语调说了句:“很好,有自知之明。”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这儿没有第三个人,这话是对他说的。
林栖许先是抬眸看他,思索着什么。
他不是不通人情世故,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贺闻野就这样跟他对视着。
他的眼睛总是湿漉漉的,朦胧的雾气叫人看得不真切却忍不住探寻,眨眼时有股似有若无的眸光潋滟,眼尾微挑,带着几分不知名的天然缱绻,好像能把人勾进去。
“……你能别这样看我吗?”这话贺闻野早就想说了,从他认识林栖许第一天起,他就总是这样看人。
……谁教他用这样的眼神看人的?!
“啊?”林栖许嘴巴张圆,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样是哪样?
不这样看,那怎么看呢?
跟人说话的时候应该看对方的眼睛,这样比较礼貌,既然他不喜欢,那就不看吧。
林栖许习惯了贺闻野的阴晴不定。
“……好。”林栖许垂下眼帘,睫羽轻颤,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仿佛藏着欲说还休的情绪。
“……”
委屈,乖顺,楚楚可怜。
好像谁欺负了他似的。
贺闻野受不了。
一个男的,怎么这样?!
啪一声把筷子拍桌上,霍然而起,“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