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肿胀淤血的脚踝,闻靖犯愁:“接下来的军训肯定没法参加了,我替你请假,这倒没什么,但之后上课怎么办呢。”
“没关系的阿姨,医生说休养一两个星期就痊愈了,我可以用拐杖。”林栖许安慰她,但自己内心也担忧,上下课都需要走楼梯,宿舍又在五楼,睡觉也得爬梯子上床,他左脚一沾地就疼。
闻靖把他带到离学校只有几公里的公寓。
进了门,闻靖扶着他在沙发坐下,把拐杖放到旁边,说:“回头我把密码发你,这几天就先住这儿,比你回宿舍总爬楼梯方便。”
闻阿姨太周到了,林栖许内心暖暖的,一声谢谢还没说出口,闻靖又道:“你放心,这里平时就阿野一个人住着,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林栖许怔住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见他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闻靖笑了:“你怎么还是那么怕他?阿野不会说什么的,他其实很关心你,还是他打电话跟我说的你受伤了,否则我还不知道呢。”
林栖许更惊讶,愣愣地“噢”了声。
过了会儿,闻靖点的外卖到了,把饭盒拆开一个个摆在茶几上,清蒸鲈鱼、白灼菜心、丝瓜炒虾仁、冬瓜汤。
林栖许拆开筷子:“阿姨,您一起吃。”
闻靖抬手看了下腕表,“不吃了,给你点的,你多吃点。阿姨晚点有个饭局,等会就先走了,阿野军训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意思是,待会贺闻野会回来。
林栖许垂下眼眸,掩饰内心的不安。
他有点害怕跟贺闻野单独相处。
他知道贺闻野是个好人,就像闻阿姨说的,嘴硬心软。
闻阿姨的孩子跟她本人一样心地善良。
只是,他好凶。
等林栖许吃完饭,闻靖再坐会儿便离开了。
林栖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播着一档综艺节目。
他很少看电视,小时候家里没有电视,后来大伯家买了新电视,奶奶花了三百块钱跟大伯把旧电视买下来。
眼前的这个电视机跟他们家的电视不一样,屏幕更大、更高清。
军训了一天,又摔伤了脚,折腾大半天下来,林栖许很疲累,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电视依旧播放着,在吵吵闹闹的欢呼声和音乐声中,陷入了深度睡眠。
贺闻野回来了。
一进客厅,就看到沙发上躺着个人。
虽然他早有准备,但内心还是很别扭。
他给他妈打那个电话,不是为了让他妈把这个麻烦精带到这儿来的。
只是看他伤成那样,没人照料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他妈把他当救命恩人,要是事后才得知他受伤却没人照应,不知要怎么懊悔呢,他不过是成全闻女士想要报恩积德的心情。
等贺闻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人已经走到了沙发跟前。
半蹲下来,静静地端详着这张脸。
贺闻野发觉他的五官生得瑰丽,甚至可以称得上‘魅’,只因那双眼睛实在太清澈,睁着双眼看人的时候,让人生不出其他念头,只觉得这个少年干净、纯真。
此时此刻,那双狭长的眼睛自然地阖着,睫毛又长又密,眼尾那颗浅褐色的泪痣,像雪地里滴落的一抹红,为这张纯白的脸增添了一分点到为止的媚。
嘴唇嫣红,说不清是纯是艳。
唇珠微微翘起,像玫瑰瓣上欲坠未坠的小露珠。
……怎么有男生长成这样。
贺闻野心头冒出一种怪异的感觉,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手伸了出去。
……他究竟有几根睫毛?
贺闻野脑海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一根、两根、三根……
十七、十八、十九……
“……你在干什么呀?”
睡美人睁开了眼睛,那双无辜的小鹿眼,懵懵然地看着他,他的脸凑得很近,食指虚虚地悬在他的眼睛上方。
贺闻野:“……”
问得好,他在干什么?
贺闻野霍然起身,脸色铁青,背过身去。
憋了半晌,硬邦邦道:“你怎么躺这儿了?”
“我太困了,不小心睡着了。”林栖许撑着手肘坐起来,默默收回腿,“不好意思,踩到了你的沙发。”
沉默片刻,贺闻野又肃然道:“你以后就住这儿了?”
林栖许内心警铃大作,紧张道:“不是的,我、等我脚好一点,我马上就搬回宿舍,我不会打扰你太久的,大概……三四天,可以吗?”
医生说他最好一周以后再脱拐,但他不敢把时间说长,生怕他不高兴。
“没人要赶你走,整得我多小肚鸡肠似的。”贺闻野说完便转身走向楼梯。
这是一套跃层公寓,一楼是开放式大厨房和客厅,楼上有两个房间。
主卧是贺闻野住着,闻靖走之前把西边的客卧收拾好了。
林栖许支着拐杖,一步一步,艰难地爬台阶。
贺闻野站在楼上,居高临下地看他。
观望了半晌,插着兜,脚步轻飘飘,一节一节晃悠下来。
定在林栖许面前,“明明爬不了,不会开口求人?”
“不用,我可以的。”林栖许摇摇头,语气诚恳。
他得练习拄拐爬楼梯,后天军训结束就开始正式上课了,他如果爬不了楼梯,上课怎么办。
贺闻野嗤了声,“逞强什么。”
说罢,一手拦住他的腰,一手绕过膝盖,轻轻松松把人抱起。
“……”骤然腾空,林栖许吓一跳,下意识攥紧贺闻野的衬衣领口。
贺闻野稳稳托住他的膝弯,拾级而上。
隔着薄薄一层迷彩布料,清晰触到那截纤细而紧绷的腰肢。
啧,一个男的,腰这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