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春晓的事情让他意识到，村寨里一些看起来和和美美的人家背后原来还隐藏着各种各样的苦楚，如果不是祁春晓提前登门说自己怀了身孕，谢令闻甚至以为她得了了不得的大病。

“到底是落后地区，人们的思想很蒙昧，什么婆婆，放到中原，媳妇能把你打成瘫痪。”谢令闻看得明白，不是刘思劝从中作梗，嘴上说老娘如何如何辛苦，祁春晓未必能被刘老太磋磨成这般模样。

度渊正在收拾桌上残羹剩饭，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笑出声音，“祁春晓和刘思劝不是经媒人介绍成婚，两人算，你们说的那个自由恋爱。”

多亏度渊曾向陈玄一讨教他和谢令闻这等既无父母之命也无媒妁之言的结合在他们那个时代能被承认时，知道了自由恋爱这个概念，现在能用比较符合现代语境的话给谢令闻解释到底怎么一回事。

“刘思劝在山上砍柴时见到采摘蘑菇的祁春晓，两人一见倾心，那时祁家正烈火烹油繁花似锦，祁山手里很是积攒着一些钱财，他们家那里能看得上刚来清江寨，身无分文且有个老母的刘思劝。”度渊对其中内情更加了解，此刻将这段冤孽故事娓娓道来。

“媒人一茬茬登门，就是看不到刘家来人，因为刘思劝觉得两人你来我往也没个结果，决定和祁春晓分开，自娶一个门户地位相当的女子。”

谢令闻点点头，这很正常，后面的事他知道，祁春晓上山摔断了腿，家里为了她这条腿来回寻摸好医师，耽搁了一季节收成，到谢令闻这里时连诊疗费都拿不出手，祁山媳妇甚至动了挪动儿子媳妇本和老两口棺材本的念头，谢令闻不差他们这半钱银子，收了点布匹和粮食就把祁春晓的腿给接上了。

可怜这个女子，一条腿耽搁时间太长，走路有些一瘸一拐，媒人们霎时间作鸟雀散，原本热络的人家离得远远的，祁山才咬牙切齿往低了择刘思劝这么个小伙子。

“那你就不知道内情了，”度渊脸上很有点八卦，高冷男说八卦的时候也是一脸八婆像。

“祁春晓爱这个男子，恨不得立时与他成就一对鸳鸯，自己个儿从山上跳下来把腿摔断了，这主意就是刘老太出的。”

度渊语出惊人，说出这样一段炸裂内容。

“唉哈哈，怎么可能。”谢令闻哈哈大笑，觉得度渊真可爱死了，也搞笑死了，跟村头村尾那些老太婆一个劲头，传闲话不传点靠谱的。

“祁春生和我说，他打了刘思劝一顿，”度渊补充道。

谢令闻脸上笑嘻嘻的模样立时间淡了下去，这件事若是真的，那就太可恶了，欺骗一个女子自伤来嫁给自己，刘思劝的品行不适合居住在清江寨。

“那个刘老太是个该死的老太婆，刘思劝跟他那个老太婆娘一个德行，”谢令闻认真思考了这件事的影响程度，发觉太恶劣了，这对母子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就像是伥鬼与虎。

刘老太是那个引诱着好好的女孩子掉进火坑里的伥鬼，刘思劝是那个默不作声在后面吃人的虎。

“刘老太本以为能得了一个儿媳妇日日伺候着自己，祁春晓腿脚不便，很多事情做得不好，加上家里算殷实，有时候做饭做多了做少了，一来二去刘老太就厌烦起这个儿媳妇。”度渊继续讲述自己所知道的内情。

“可巧陆先生给这一批来清江寨的人分了土地，刘家仰仗着祁春晓的嫁妆钱建了房子，刘老太就生出恶念，鼓动儿子，预备磋磨死祁春晓这个女孩子。”

谢令闻冷冷说道，“所以以祁春晓怀胎动不了为理由，阻止祁家人来看望，又在村子里大肆借东西，捞一笔的同时营造出正努力为了媳妇谋生存的假象。”

谁能想到谢令闻这个煞神，一句话不对就听出祁春晓实际上饱受虐待。

“还是踹的轻了。”

谢令闻气愤无比。

“明天就把他们赶出去，”文襦艺推开谢家小院门，大踏步走进谢家正厅，找了个椅子坐下，拿着水壶给自己灌一口，胸腔中的熊熊怒火才稍稍消减些许。

显然，文襦艺也从祁家小子口中听说祁家和刘家结亲始末。

“我和老章说了，明天召开一次大会，把这些人赶出去。”

一生铁血，刀枪剑里滚过的男人们，怎么能想象出世上还有刘家母子俩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