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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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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按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攀上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压在桌案上。喜帖被压得皱了一角,红烛被他的胳膊碰倒,烛泪淌下来,没人去扶。

她的喘息慢慢沉下去,一声比一声重,烫在他的唇上。两个人都喘不过气。

她的手在他腰上滑动,从外袍底下探进去,摸到他的里衣。里衣底下是软软的、温热的一片。她指尖碰上去的那一瞬,他的腰身轻轻一缩。

她停了一下。

又动了。

她的舌尖从他唇上离开,落到他的下巴,落到他的喉结,落到他脖颈上一小块软肉。舌尖濡湿、滚烫,她轻轻地咬了一下。

他整个人缩了缩,喉咙里逸出一点压不住的声息,又死死咬住。

她的唇往下滑,她听见他的心跳。

很快。很快。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红着,眼眶里蓄着泪,将坠不坠。

她心里一疼,伸手替他擦了一下。她的手指在发抖。

她把烛火吹熄了半边,把人抱起来,抱到床榻上。

帐子垂下来。她解开他的外袍。解开里衣。解开带子。

她的手不知不觉间探进他亵裤的系带,滚烫的掌心包住了他。

她低下头,眼底一片目眩神迷。心里忽然转过那一夜。

山洞里,她碰过一次。那日换药,她赖在他身上的时候,也隔着衣服碰过一次。

她认得这个。

果然和她脑海里描绘的是一样。

她像一个初尝人事的毛头丫头一样,手掌颤抖着灼热着,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更热。他和后宫那些人不一样,后宫那些是公事,公事完了就完了;这一桩,是她自己的事。她的手在锦被底下停住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她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

“朝云,放松些。”她掌心的力道放得很慢,像捧一汪怕洒的水。

指下的温热一点一点变了。她的呼吸也跟着变了,轻轻的,沉下去。

她低下头,看他的脸。

他的眼睛没有看她,直直望着帐顶。睫毛在抖。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的睫毛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

他的呼吸越来越快。她的手每轻轻动一下,他的胸口就跟着一缩。她看见他的脸一点一点热起来,从耳根一直烧到眼眶底下。

他偏过头去。

他咬着嘴唇,硬是不出声。他的眼睛落在她肩膀外头的帐子上,盯着帐子上的暗纹,一动不动,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的东西。

她看着他绷得笔直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一点一点漫上来的红。

他的手死死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

她的指尖又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绷住。

眼泪从他偏过去的那半边脸上滚下来。他咬着嘴唇不出声,那道短短的泪痕顺着脸淌进鬓发里。紧接着,另一道又滚下来。

她听见他的呼吸里带了一丝抽噎。

她的手停了。

她侧过身,去看他的脸。

他的脸偏着,眼泪一道一道往下淌。眉头拧着,嘴唇咬出了血印,牙齿磕得轻轻的响。他的肩膀抖着,一声不响地哭。

她伸手去擦他的眼泪。

她的手指碰在他脸上。他的眼泪是烫的。

她哄他:“佟朝云。”

又哄了一句,声音放得很轻,很软。

他还在哭。

她的手指从他脸上挪开。

她心里冒了火。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对他这样好,命都给了他,她心里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人了。刚刚是他允来的,可他在哭,哭着不肯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

她不能理解,她看着泪越流越多的佟朝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到底要什么。”

他浑身颤抖着,身心的煎熬,让他说不出一个字来,他也不敢说,这节骨眼上他说什么都是抗旨。

她火气不好地又逼了一句,“说。”

他喘了几息。

他转过头看着眼睛冒火的皇帝,他又怕又畏又怯地哭了出来,不是刚才那种忍着不出声的掉眼泪,是真的哭出来。

哭声碎在喉咙里,喘一声哭一声,肩膀一抽一抽。她看着,心口像被什么揪住了。

她不问了,由着他躺在那喘着,哭着,话断断续续。

他摇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奴才……害怕,”他泪眼汪汪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奴才控制不住自己……”

“你到底怎么想的,佟朝云?”

怎么想的,佟朝云闭上了眼睛,他看着她是说不出来的,“对皇上来说,多奴才一个,是添了一个人。对奴才来说……奴才除了这个自己这个人以外,一无所有……”

他哭得喘不过气,话说得更碎,“要是奴才把这个人也给了皇上,奴才连自己都没了。”

他不敢赌皇帝的真心,他在宫里那么多年,也不是没见过不受宠的郎君是如何度日的。为了这一时的快乐,就要葬送他后半生,他想一想就害怕……

她怔怔地看着他。原来那些她以为是两情相悦的时刻,在他那里,是一笔一笔要拿命去抵的债。她听着眼泪跟着掉下来,也没擦。她在他跟前跪坐了这么半天,头一回哭得跟他一样狼狈。

她安静了一阵,手指从他脸上挪开,慢慢抽出手,把他的亵裤从他腿上拉起来,替他把系带一点点系回去,系得比他自己系的还平整。里衣的下摆替他掖进裤腰,外袍的领口翻正,带子打了个规规矩矩的结。

做完了这些,她把人整个拢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朕不做了。”

帐外烛火烧得久了,芯子偶尔爆出一声轻响。他就那样缩在她怀里,抖了好一阵才慢慢停了。

她抱着他,没再说话,也没再动他。那两张喜帖还在案上摊着,一张贵的一张便宜的,红烛烧掉了一半,烛泪堆了一小圈。

她后来跟自己说过许多回,那晚上她要是再多问一句就好了。可她那时满心欢喜,只当他是脸皮薄、头一回害臊,只想着慢慢来,来日方长。

她哪里知道,白日里他挑那两张一文钱一张的喜帖时,心里想的根本不是嫌它便宜。

她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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