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太分散了!这是有目的的聚集!”
对讲机里各个小组的播报声不绝于耳,小型变异动物的袭击把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前线对抗的播报声里夹杂着阵阵丁零当啷的爆破声,堪称烈火烹油,丧尸鼎沸。
为了节省资源,这会用的大规模武器多是晶核能与化学能武器的混合型,空气中除去早已腌入味的“晶核尾气”,还多了一股硝烟味。
“分散在楼里的小动物太多了,玩起突然聚集这出我们根本检测不到。”许知南把炸了锅的总控室频道暂时屏蔽,往研究地图数据的江自观和许知北脑袋上一边扣了一个挡雨的帽子。
“怎么办,怎么办啊……”许知北这会脸上全无以往的憨笑,撇着眉毛,视线控制不住地飘,“行动灵活的小型变异动物打头阵,然后是丧尸,大型动物在后头……你说,他们会有指挥吗?”
万一那些结了晶的神经元成了硅基生物觉醒的温床,成了创造丧尸大脑的基础,世界上又诞生了第二个形同人类的智慧物种呢?
“那这个指挥语言能力还挺强的。”江自观划拉了下统计模块上的物种技术,松鼠老鼠邪恶双马尾……四害齐至五毒俱全,还是个多语种外交型人才,怕是八十个脑子都不够用。
许知南一个暴栗敲到许知北脑壳上:“让你别想别想,知道自己傻还动脑说的就是你这样!”
天边忽然传来轰隆一道闷雷,紧接着,一大瓢雨落下来把地上生物不分物种地浇了个透彻,江自观使劲压了压帽檐把被破坏的发型遮住,抬手操纵着纯晶核动力的狙击枪往远处某个毫无动静的角落射击。
头颅“砰!砰!”破碎后,卡顿的丧尸意犹未尽,从墙角走出两步后才像玻璃人一般散了架。
“下雨是好事。”他看着在雨水加持下不像往日般在空气中四散开的晶粉,舒出一口气,往对讲频道里说话,“基地的净水系统是归谁管的来着?记得检查一下过滤情况。”
频道里传来几声应答,有人调侃:“江队又开始操心这操心那了?这回有没有看出来那群丧尸是从哪来的?”
江自观一边精准狙击视野范围内的零散丧尸,一边轻哼一声:“哦,刚才那俩人好像是一对,你找到对象了吗?”
此话一出直接刺伤了频道里不止多少人的心,有人哀嚎有人怒骂,有人反过来质问江自观:“怎么,你个一个人过一辈子的自恋鬼难道就有对象了——”
没有应答。
一道沙哑的低喝声响彻了每个小组和总控频道:“全员注意!大型变异动物已进入视野,全体C组B组在外行动成员立刻按计划隐蔽!”
“呜——”
“请城西第二基地全体战斗成员做好准备!
请城西第二基地全体战斗成员做好准备!
……”
冗长的警报响彻了整个基地,灰败的马路上如同加塞了一般,缓缓驶出一群汽车大小的变异动物,携带着不止从何处迁徙而来的种种铁皮拦网,轰轰烈烈朝着基地大门的方向进发。
雨水把那层薄皮上的尘埃清洗干净了,显得那白里透青的晶核内里越发光洁,行进在路上简直如同一群玻璃瓷器,而在这群小如“剁椒鱼头”大如坦克的前锋背后,一道灰墙立在了大路中间。
晶核炮的炫光打在那巨型罗马柱似的大腿上,一阵眼花缭乱后,大腿裂开了条细缝,巨象快象加鞭,像小山一样撞了过来。
“靠,这密度也太大了。”许知南看了眼探测仪,被那数字吓了一跳。变异后丧尸和动物的晶核密度各有不同,哪怕是同一物种之间的个体差异都很大,今天这头巨象的数据放在末世前高低能申请个吉尼斯世界记录。
侧方的C组和B组成员还在紧锣密鼓地清除如同跑马拉松般压过来的尸潮,只能偶尔向着这座大山倾注些许注意,江自观沉默着加大了攻击力度,片刻后突然松开了手。
“江哥?”许知北瞪大了眼睛。
江自观一言不发地从台子上跳下,从兜里掏出工具,三下五除二地把晶核炮给卸了。
许知南手上攻击不停,瞪着他那大小眼看着江自观不知从哪摸出根背带来,把晶核炮扛到了肩上。
“江哥?不是这晶核炮不能断补给啊你这么背走了顶多只能再轰两发外面在下雨你确定要下去——”
江自观抬腿一迈上了防御墙的围栏,风雨把作战服湿漉漉地打湿在身上,只有帽檐夹角里露出双上挑的眼尾,半耷半扬地朝墙头瞥了一眼,潇洒挥手。
“确定。”
“放心吧,去去就回。”
他抬手把上下墙用的降落绳攥在手里,绷直了腰往后一仰,一跃而下。
天边响起一道闷雷。
……房车内,半拉起的百叶帘里透出道道雨幕,不知哪个倒霉鬼晾在外面没收的衣服正在缝隙里一抖一抖。
气温凉了些,但梅雨季的闷还是丝丝缕缕地渗透在每个角落,电扇嗡嗡地转着,和绵绵细雨一道混合成在白噪音。
手心里转着刀花的匕首顿了顿,江自观在沙发床瘫着,把腿翘在桌子上,看看镜子对面的倾盆大雨,又回头望望自己身后窗户上的雨滴。
心想,怎么你们那也在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