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继续在陆宁渊的公司底下工作,但是渐渐的开始有脱离这个公司的迹象——比如办理移民,查签证,换钱,还有开画室。
棠聿榕死后,他的骨灰被另外一个朋友领走了,江眠不认识那人,第一次见面是在火化场。
两人是棠聿榕为数不多,或者说在他被判刑后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所以一起来到这里,处理棠聿榕的后事——他没有遗书,也没有交代怎么处理自己的骨灰什么的。
棠聿榕看着身板高,但是烧出来的骨灰却只有一点,应该是在监狱里过的不太好。
两人一起带着小小的骨灰盒离开了这个幽暗的地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朋友问道:“怎么处理?”
江眠摇摇头:“你对于他是更亲密的人,这件事情应该由你来决定。”
朋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小盒子,最终问道:“怎么这么说。”
江眠没有说话,两人一直沉默着,直到走到十字路口,江眠才犹豫片刻,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一次去看望他时,他给我的,让我无论如何转交给你,现在给你了。”
朋友扶了扶眼镜,接过纸:“这是什么。”
江眠拉上书包拉链,声音很轻:“他说,是一封情书。”
朋友很明显地愣住了,立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直到江眠最后说道:“交给你了,时间不早,我要回去了,祝好,你们都是。”
朋友静止在风中,轻轻“嗯”了一声。
几天后,江眠收到了来自那位朋友发来的短息。
二十一:我去了趟济州岛,那是棠聿榕生前最想去的地方。
二十一:骨灰一般洒在了海里,一般埋在了桐城的一颗榕树下
二十一:他不该被困在小小的一方墓碑下,但是现在他去大海中旅游了
二十一:也永远有一部分扎根在故乡
二十一:谢谢你给我看的那张纸
二十一:我也很喜欢他
没过多久,过年了。
今年过年,年夜饭还是自己吃。
明年过年也是。
时光飞逝,转眼间已经来到了二零二五年的夏天,江眠如同往常一般走在晚霞里,散步回家。
这里是新西兰,一个与世隔绝一般、,没有蛇的国度,江眠散着步,走进了街边的一家便利店,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香草味的冰激凌球。
江眠其实是不太喜欢吃香草味的冰激凌的,他觉得这个太甜了,没有巧克力或者抹茶带的味苦,也没有莓果味的酸甜,完全就是糖精的味道,但是最近心情不佳,急需多吃甜食。
但事实证明,心情不佳应该吃喜欢的食物,而不是甜食。
江眠折返回去又买了一个柠檬香橙味道的。这个很好吃,有很浓的柠檬的橙子味,不腻。
去英国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定下里了,包括时间等等,值得一提的是,江眠无意间在公司提到要去英国后,上层领导不仅没有阻止他,反而争先恐后地给他推荐英国那边的资源,搞得好像江眠是一个什么很重要的客户一样。
江眠其实不是很敢要这些资源,怕那些老东西坑他,最后自己找资源在那边相中了一个不错的小房子。
天还没黑,江眠转悠了一会儿回到了自己的酒店。
这是在新西兰呆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晚上江眠就要回国了。
江眠又去了牧场。
嫩绿的草坪一望无际,各种各样的动物散落在这块净土上。中午的时候,牧场的场主请江眠一起吃烧烤。
牧场主一家烤了很大鹿肉和野猪肉,江眠其实有点吃不惯,但是架不住主人的热情好客,而且拌的调味料也确实好吃,盖住了肉原本的味道。
羊肉味道也不赖,膻味很淡,吃起来就是优质羊肉,很嫩,不想有时候在国内吃的那些——嚼不烂,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几人在露天烧烤,袅袅炊烟飘向天空,江眠拿着叉子吃了一口肉,想着如果某个人在的话,也可以一起享受美食和美景了。
饭后,女主人给了江眠和她的每个孩子一支冰激凌,是新西兰特有的hockey pokey冰激凌,有着类似于蜂窝状的样子,是焦糖味的。
几个孩子拉着江眠一起去家里的后院玩。
家里的后院种满了各种蔬菜,有一些埋在地底下的,江眠看不出来是什么,有孩子掰了几根黄瓜,然后掰了一半分给江眠。
大部分蔬菜都没有成熟,小孩们更多的是追着花蝴蝶跑,然后还要一边躲蜜蜂。江眠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吃他的冰激凌,然后一只蜜蜂飞过来了。
于是江眠被这只眼瞎的蜜蜂蛰了一下。
所幸是在胳膊上,主人很快帮江眠处理好了伤口,又给他了一支药膏。在上药的过程中,女主人一直在叨叨自家孩子的童年,丈夫则在清理餐盘,江眠心底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大概是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