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觉得棠聿榕把他当成傻子了:“说话。”
棠聿榕在枕头里又憋了一会儿,然后发现自己好像呼吸不上来了,只好抬起头:“你不要笑话我。”
江眠:“我什么时候笑话过别人了。”
棠聿榕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些难以直说,把下巴抵在枕头上,一只手捏着另一只手的关节,小声地说道:“我被我的男朋友甩了。”
江眠还以为是多大事,他不也被甩了嘛,正要开口安慰,就又听到棠聿榕说:“他和我发生关系的时候录了视频,而且当时我喝酒了,不知道,视频上也只有我一个人。他拿这个视频威胁我……”
江眠把张开的嘴合上了,看着棠聿榕又把头埋在了枕头里面。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棠聿榕了,毕竟陆宁渊没干过这么缺德的事情,如果要搬出谭烬阑的话,江眠觉得也没什么用,只好说:“你报警了吗?”
棠聿榕抬起了头,江眠看到他眼尾有些泛红,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却又只是抬起头,急促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把那股哭意给咽了下去:“没有,他拿那个视频威胁我……”
江眠没说话,静静地看着棠聿榕两秒,然后蓦地,抱住了棠聿榕。
这是一个并不坚宽但是却很温暖的拥抱,棠聿榕闻到了少年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是茉莉花味的,很令他安心。
棠聿榕这一生是很苦的,没比江眠甜多少,只不过童年时多了个外婆,也在他高一那年去世了,这世间拥抱过他的人在此之前就只有他的那个男朋友,但是后来棠聿榕才发现那是一个陷阱。拥抱对于他来说是虚无缥缈的,是不可预知的,随时随刻一个拥抱都可能会消失。但是这个拥抱不会。
这是一个很纯洁的拥抱,是只属于友谊的拥抱,没有一点爱情的混杂,是干净的、没有被污染的。
棠聿榕哭了。他这次是真的哭出来了,一开始他窝在江眠的颈窝里哭,正难过着,江眠为了缓解气氛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是不是在往我身上蹭鼻涕。”
棠聿榕于是撒开了江眠,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擤了下鼻涕,破涕为笑,还很关心地问江眠:“我有弄到你的身上吗?要不要我帮你擦一下?”
江眠没想到棠聿榕还真的把他的鬼话当真了:“没有,你没蹭到。”
棠聿榕想了想,然后没想出来的所以然,点了点头,又自顾自地笑了一下:“好的。”
江眠怀疑他是不是傻掉了。
过了会儿,雨渐渐变小,江眠决定离开。走的时候,他安慰棠聿榕:“我回去想想你的事情怎么解决啊。”
棠聿榕笑着和他说谢谢,因为走廊灯没看,环境很黑,遮挡住了棠聿榕脸上的疲惫和淤青,恍惚间,江眠好像回到了六年前,他刚刚上大一、因为一次巧合遇到棠聿榕的时候。在一片漆黑里,他对棠聿榕说:“后天早上记得早点起床,我们一起去游乐场玩。”
第二天,江眠一觉睡到了十点多才起床,酒店的早餐供应已经结束了,他只好打着哈欠去楼下觅食。
最近,江眠总是很困。他其实每天晚上睡得不晚,起床的时间也不早,但是总是没气力,感觉像是魂被抽了一样,江眠怀疑是不是陆宁渊在天堂有人脉,于是把他的魂给抽走了。
非常不科学的言论。
江眠就在酒店旁边的一家早餐店将就了一顿,喝了一碗很清淡且难喝的粥。外面又淅淅沥沥开始下起了小雨,空气潮湿,再加上这个温度,江眠觉得有些闷热和烦躁,在附近转了两圈又回酒店去了。
像这种雾蒙蒙的阴雨天,江眠其实是很喜欢的。每当这种天气时,他一个人窝在家里就会很有安全感,虽然今天是在酒店,但是也是一样的。
躺在干干净净的大床上,把被子的边边都往里面卷,确保一点来自外界的冷气都无法进入被子内,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舒适感。
往常遇上这种阴雨天,他一般是在家里睡大觉的,不过他昨天晚上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现在一个睡意都没有,索性就开了电视来看——毕竟也只能做这个了。
在大雨天呆在干燥凉爽的房间里,盖着被子,左手边就是刚刚买的还热乎的麻辣烫和糖炒栗子,右手边是纯天然的芒果奶昔,这个时候再来上一集猫和老鼠,好不惬意。江眠一边吃一边看电视,他就有一个信念——反正这是酒店的床单被罩,他就算是吃东西时搞脏了,也不用自己大费周章地去洗。
唯一的遗憾就是身边没有陆宁渊。没有那个温暖而宽厚的怀抱,也没有细致入微的照顾,往旁边看去,只有一团冷冰冰的冷空气。江眠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给甩了出去。
他是发现了,为什么明明自己很像忘记陆宁渊却总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喜欢他,因为生活中的每件事,无论大与小,江眠都会想起陆宁渊,所以每天他都在加深记忆,而且陆宁渊的好他全部都刻在了脑海里,所以总是忘不掉。
不过总有一些事情是可以转移江眠的注意力的——比如说看电视的时候。
下午的时候,雨停了,虽然说外面的环境肯定也不会多舒服,但是江眠不想荒废一整天呆在酒店里,于是开始在酒店里面“探险”。
江眠每一次出去玩,订的酒店都是天鹅潭酒店——除非那个地方没有,这一次也不例外。
天鹅潭酒店的价格是很贵的,最便宜的一间房也要四位数,所以它里面设置的设施也得符合这个价格。
在酒店的餐厅里面饱餐一顿以后,江眠开始在整层楼溜达——这一层楼整一层都是用来玩的。
餐厅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吧台,江眠去点了一杯酒——度数非常低的鸡尾酒。和调酒师聊天的过程中,江眠得知了这里过一会儿会蹦迪,所以如果不喜欢的话要在晚上七点半前离开,不然到时候环境太黑,人又多,不好找路。
江眠给自己订了一个七点十五的闹钟。
酒店还提供了一堆其他的服务。手工制作,江眠觉得无聊因为他在京城已经玩够了;按摩,江眠自己在家里也可以搞;游泳池,江眠不会游泳……总之,酒店里提供的设施虽然丰富,但是江眠全部都不感兴趣,他还是更想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边看电视一边吃东西。
回房间的路上,江眠看到了一个房间,里面好像在卖东西,挺多人的,江眠也过去凑热闹。
在房间里面买东西的大多是男性,有的是一个人的,有的是两个的,而那些成双成对的,每一对里面至少都有一个人红着脸,毫无例外。江眠非常好奇,想看看到底是啥。
江眠为了一探究竟,在那里排了许久的队伍,终于轮到他时,他深刻明白了一句话——好奇心害死猫。
看着那个烟盒一般大的盒子,还有一旁已经有人迫不及待拆了以后拿在手上的四方形小包装,江眠差点在原地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