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小猫死后的第二天,陆宁渊给小猫换了一个名字,叫做冬天。江眠知道陆宁渊心情不好,没有拦着他。
老板娘没有告诉他们小猫被埋在了哪里,只说是在医院附近,随后就一直保持沉默。两人知道老板娘心情也不好,没有再多嘴,回家了。
消化好这个事实以后,陆宁渊把这件事告诉了陆惜。罕见的,陆惜只是敷衍地回了他两句,说自己正在忙,就没再回陆宁渊了。
陆宁渊一开始还有些不舒服,尤其是陆惜的态度,但他知道陆惜工作忙,而他和那只小猫也就一面之缘,过了一会儿改了个名字就不再难过了。至于江眠,他从小别说猫,就他住的那个破巷子,人之间的生死他都见过不少,得知小猫死后,他惋惜了一小下,就没再有什么感觉了。
高三的周末时间宝贵,没有给他们留悲伤的时间,写完作业以后时间就已经花了不少,已经到了周天的下午。柳秦穆好不容易从家里逃脱出来了,约他们俩一起下楼去柳湖公园玩。
三个人约定在柳湖小区的门口见面。一见到江眠,柳秦穆就像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样冲过去对江眠搂搂抱抱的,看的陆宁渊极其不爽,打了个电话给顾野让他过来管管这个祖宗。
四个人最终在柳湖公园前碰头,陆宁渊刷了卡带他们一起进去。
一路围着湖走,陆宁渊发现因为天冷,湖已经结冰了,和江眠说了一嘴,柳秦穆这个大傻子就带着江眠往湖边走。
到了湖边,胆大包天的柳秦穆伸了只腿出去,用脚敲了敲冰面,发现湖表面的冰结的邦邦厚,就提出了一个馊主意:“江眠,一起去湖上玩玩?”
江眠觉得他当时脑子真是坏了,竟然会觉得冰够厚,就答应了,拉着柳秦穆的手跟着他一起慢慢地往湖上走。陆宁渊在他身后怕他出事,一起走上了湖面。而顾野拒绝了他们的活动,还算正常。
大概是因为没有人和他们一样傻到往湖上走,湖的表面很光滑。柳湖平时是蓝灰色的湖,静静地,像一块蓝灰色的磨砂,只有到夏天最炎热的时候才会泛起晶蓝。现在表面结的冰也不算透明,像透明的磨砂玻璃一样镀在湖的表面,显得更加朦胧。湖水虽然泛灰,但是却很清澈,就是深了些,看不到底。
湖的表面滑溜溜的,江眠紧紧拉着柳秦穆的衣角,慢慢地往前磨蹭。柳秦穆胆子倒是大,和江眠说了一声,放开了他的手,找到平衡以后就开始在湖面上“滑冰”,像一只想变成天鹅的鸵鸟。
柳秦穆的妈妈是滑冰的,许是因为天赋,他还真的能在湖面上划几圈。回到同学身旁后,江眠给他鼓掌。
他还想再多滑一会儿,但是紧接着,跑来了个保安大爷,见到三个傻子在湖上玩,撕心裂肺地吼道:“上来!不要命啊!”
江眠没注意到他,被吓了一个激灵,脚下一滑,重重摔在了湖面上。湖边上的冰结的比较薄,他这么一摔,闷哼一声,湖面被砸出来一个窟窿,紧接着江眠就掉了进去。他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疼,身边就泛上来一股冷意,还有溺水的感觉。刺骨的湖水令他有些恐惧,保安大爷差点被吓死,马上跑下来。陆宁渊也在一旁被差点吓死,好在行动比脑子快,马上把江眠拽了出来,抱着他匆匆回到陆地。
柳秦穆在一旁吓傻了,还呆在原地,手机里的119还没播出去,被保安大爷吼了一嘴才回到陆地上。
因为江眠掉水里了,大爷不好在这里教育他,先放陆宁渊带他回家了,留下顾野陪着柳秦穆在这里挨罚。
江眠是真的被吓坏了,等到到了柳湖小区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慢慢地,大风吹起,他身上湿湿的是冰冷的湖水,寒风一吹更加寒冷。他抱紧了陆宁渊,想从对方身上获取一些暖意。
好不容易熬到家里,江眠感觉自己已经发烧了。陆宁渊给他放了一缸热水,把全家的暖气都开了,拉着江眠去洗澡。江眠觉得他心情不是很好,估计是因为自己又惹事了,半晌,他看着陆宁渊,缓缓吐出一句:“你帮我洗?”
陆宁渊看了下他,最终却说道:“乖乖洗澡,我给你做饭。”
江眠自知理亏,“哦”了一声,去洗澡了。
出来以后,陆宁渊给他喝了感冒药,又煮了一碗面。等他吃完以后,又把他塞回了房间。
江眠说其实他没有这么体弱多病,他已经在这么多个冬天穿着短袖睡衣熬过去了,不至于泡了个冷水就要被烧死,但是陆宁渊说就是因为这样,从现在起才更应该好好养,江眠抿了抿唇,乖乖缩回被窝里睡觉。
从房间里出来后,陆宁渊终于松了口气,点开手机,最终还是直接播了个电话过去给陆惜。
过了一会儿陆惜才接通,不知为何,声音听起来有点憔悴,问道:“怎么了。”
陆宁渊盘算着怎么开口:“柳湖公园那个湖,跟居委会说一声,一结冰就敲了,让它变成个不冻湖。”
陆惜有些诧异陆宁渊这么干是干嘛,陆宁渊和她说了江眠今天掉湖里的事情,听完她短暂的停了一下,说道:“我会和居委说的,好好休息,别感冒了。”接着,她那边传来一阵“嘀嗒嘀嗒”的声音,有人用英文喊了下陆惜的名字后,陆惜挂了电话。
江眠一觉睡到了晚上,起来时陆宁渊正在他身旁看网课,见他醒了,合上电脑,问道:“晚上吃什么。”
江眠答非所问:“你还在生气吗。”
陆宁渊低下头,附身在江眠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轻地说道:“没生气。”
江眠“哦”一声,又说道:“不饿。”
陆宁渊开了手机点外卖:“不饿也得吃。”
江眠没说话,往陆宁渊那边靠了一点,把头枕在陆宁渊的小腹上,伸手捏了捏陆宁渊的脸。
陆宁渊侧头亲了亲江眠的手心,问道:“怎么了?”
江眠说道:“你就是生气了。”
陆宁渊歪歪头,抓住江眠的一直胳膊,接着在他的手心处轻轻舔了一下,说道:“没生气。”
陆惜即使身在美国,处理的事情还是如同以往一样快,关于柳湖不冻湖的事情,居委那边很快就收到了,而且由于给出的金额数字实在大,工程项目很快就落地实施了起来。晚上,陆宁渊让江眠在家里画画,自己去柳湖公园看了一眼,发现湖的表面的冰已经全部被铲走了以后,才回的家。
江眠画了柳湖。
是冬天的柳湖,灰蓝色的,湖边泛着白色颜料抹成的涟漪。他画的很慢,陆宁渊回来时才刚刚构好图,他想继续画下去,但是陆宁渊不让,要他去睡觉了。于是乎到了半夜十二点时,他偷偷摸摸悄悄爬了起来,继续去完成这幅作品。
然后被陆宁渊发现了。
陆宁渊本身只是想起来上个厕所,结果一睁眼发现身边的小男朋友不见了,懵逼了一阵,正要着急,一走到客厅就发现江眠在角落里打着一小盏小夜灯画画,差点给他气笑了。
江眠画的特别入迷,根本没发现陆宁渊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正要去调颜料,突然发现颜料盘被覆盖上了一层阴影,被吓了一跳,抬起头就看见陆宁渊那张放大版的脸,有些心虚。
陆宁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江眠,没说话,江眠也不说话,空气中冷了一下,陆宁渊终于缓缓张口,闻到:“这么晚了还在画画呢。”一个问句,但是是陈述句的语气。
江眠抿着嘴唇点点头,觉得陆宁渊有点吓人,而且自己今天好像是第二次给陆宁渊招麻烦了,便伸长脖子,在陆宁渊的唇角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果然,陆宁渊一下子就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泄了气,笑骂着,给江眠披上了自己的外套:“画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客厅不冷吗。”
“不冷。”江眠说着,打了个哆嗦,有些心虚地转过身继续画画。
过了一会儿,陆宁渊开口了,问道:“你喜欢画画?”
江眠“嗯”了一声,陆宁渊又问道:“想去哪里读大学?中央美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