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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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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勇的眼神终于闪了一下。他下意识想抬手,被手铐拽得哐当一声撞在铁桌上。他抿了抿干硬的嘴唇,硬撑:“我就是个干活的,有人出钱让我焊几个铁架子,我哪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铁架子?”燕许绥终于开口,往前走了两步,身影投在胡勇身上,带着压迫感,“六个两头封死的三寸钢管,里面填矿用炸/药和雷/汞,这叫铁架子?胡勇,你是吃过牢饭的人,私/造/爆/炸/物是什么量刑,我想,不用我给你普法吧。”

胡勇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头偏到一边,没吭声。

“李区长,哦不,前区长,他没和刘副市长串好口供吗?”凃荆濯忽然说,语气轻得像随口一提,“他们可说整件事都是你牵头,他只是跟着跑腿。炸/药是你弄的,焊接是你做的,往店经理家里送恐吓兰花,也是你的主意。”

“放屁!”胡勇猛地拍了桌子,脸涨得通红,“明明是他——”

话到嘴边戛然而止,他猛地咬住后槽牙,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已经渗出汗珠。

萧铎嗤笑一声,笔杆敲了敲笔录本:“接着说啊,明明是他怎么了?”

审讯室里瞬间静下来,只有胡勇粗重的呼吸声撞在四壁上。

白炽灯晃得人眼晕,他盯着桌面上的指纹报告,心里翻江倒海。他当然知道顶罪的下场,私造□□加涉黑,十年都打不住。可他也知道刘波的手段,真松了口,里外都没好果子吃。

凃荆濯合上档案,站起身,白大褂下摆扫过桌沿。“你以为你是晏予吗?出了人命这么多人上赶着给他善后。你呢?拿钱办事的散工而已,真把罪全扛了,蹲十年大牢,你觉得谁会管你在老家的爹妈,谁又会管你死活,前段时间高速车辆爆/炸一事,我想你应该也知道吧,他什么下场,你就是什么下场。”

这话像根冰针,扎进胡勇的软肋。

他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抬头死死盯着凃荆濯,眼神里混着震惊和慌乱,还有点残存的狠戾。

燕许绥看准时机,抽出根烟往前递了递,声音放缓了半分:“想清楚了,现在说,算立功。等刘波从码头跑出去,你再说什么,都晚了。”

胡勇盯着那根烟,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

秒针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空气里。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哑着嗓子,声音像砂纸磨过:“……给我点上。”

萧铎起身过去,给他把烟点上。

胡勇狠狠吸了一大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糊住了他的脸。半晌,他咬着烟蒂,声音闷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刘……他昨晚没去城西。听其他人说,他……凌晨四点就走了,坐晏家的私人飞机,说是去避风头。”

燕许绥递烟的手收了回来,指尖夹着烟没点,眉峰拧成一道冷硬的线,“私人飞机?”他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萧铎,“去查宁城机场今早的通航记录,晏家旗下的通航公司,所有凌晨四点到六点的起飞记录,目的地、机组人员全部拉出来。”

胡勇说:“具体我也不清楚,就是厂子里的零件,都是拼凑的,谁也没见过成品,只是都心照不宣地默认是什么东西,这家公司不在晏家名下,是好几个股东联合运营,但大老板从未露过面,我只知道他代号……安,刘市长也是今年才调动过来吧,我记得他之前好像是临边一个小县城的县长还是副县长……”

“安?”

燕许绥眉峰骤然一拧,和凃荆濯对视一眼,心底猜测落了空。

这个代号太陌生,却又像根藏在暗处的线,一头牵着磷矿,一头牵着私造的枪支□□,连刘波都只是台前的棋子。

凃荆濯指尖叩了叩档案上刘波的履历栏,字迹冷白:“临边的黑石县,十年前就是磷矿走私的中转站。他不是今年才调过来的,是这条线早就埋进宁城的钉子。”

胡勇低着头猛抽烟,烟蒂烧到指尖才猛地一颤。“我就知道这么多。每次结账都是现金,如果不是……我也不可能有幸见过刘副市长。”

燕许绥嗤了一声,没说话,转身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风裹着清晨的凉意扑过来,他靠在墙上摸出打火机,火苗晃了两下才点着烟。“难怪刘波说走就走,合着自己也知道是颗弃子。”

凃荆濯跟出来,顺手带上审讯室的门,金属门咔嗒一声轻响。“晏家只是白手套,背后这个‘安’……或许是跟。”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墙上的辖区地图,从城东磷矿划到新街口,再点向机场方向,“整条线铺了至少三年,刘波半年前调过来,或许就是专门来接城东的盘子。”

不然至今无法追踪举报叶登岭的匿名之人。

“跑不了。”燕许绥吐出一口烟,目光锐利得像刀,“他能飞出去,飞不出国境。通知边检,按刘波的信息布控,另外,查晏家近三年的所有往来账目。”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铎拿着刚打印的通航记录跑过来,脸色沉得厉害:“燕队,查到了。晏家的飞机今早五点二十起飞,申报目的地是海市港口。但航线不对,中途偏航了,往边境方向去了。”

私人飞机出省都需申报,更何况出境?

原以为刘波会到海市中转,此刻一看简直胆大包天!

“给我拦!”

燕许绥怒火中烧,“联系省厅空管,发协查通报,命令该机立即返航。再不配合,就升空逼停。”

萧铎应了声“是”,转身就往指挥室冲,脚步声砸在走廊里,带着急风。

凃荆濯盯着墙上的航线图,指尖顺着偏航的方向一路划向西南,停在边境线附近的一处山谷,“不对,他不是要出境。”

燕许绥抬眼:“什么意思?”

“这航线看着冲边境去,实则是幌子。”凃荆濯收回手,指节泛白,“黑石县的老走私道,十年前就有山间临时停机坪,飞过去转陆路,比从口岸走隐蔽十倍。他是想落地之后,走山路偷渡。”

燕许绥眼神一凛。他当然知道那条道,山高林密,界碑林立,历来是走私贩毒的必经之路。刘波在黑石县蹲过那么多年,对这条路熟得不能再熟。

“通知边境支队,沿黑石县一线所有山路、渡口全部设卡。”他拿起对讲机,语速快而稳,“另外,调一组人,立刻去晏家公司,封账,扣人,所有高管一个都不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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