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说的应该没错。
就方才店小二那股变脸的劲头,想必他也是受了不少脸色。
反正现下簪子已经找到了,她就不必再去梨花巷子了。师青禾今日带的银钱方才在楼下已经用完了,现在的她也是两袖清风,空空如也。
只不过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让闻湛在这里等着,而她却是跑出了包厢。
没过多久,她便带着已经打包好饭菜的连翘走了进来,将已经装进食盒的饭菜又一一拿了出来,“闻大人不要嫌弃,这些我本来是想打包回去给我夫君的,大人昨日救了我,这个恩情我是要还的,这些我都没碰过。”
“是吗?那你夫君没这个口福了。”
原本平静的眼眸忽然凝了一层冰霜,闻湛阴恻恻的接了一句话。
连翘忽然有些冷,外面日头高高挂着,马上就要开春了,天也暖了起来,她却觉得从心底涌上一层寒意。
师青禾浑然不觉,想到卫凛她就头疼的厉害,这些日子她连他半个影子都没见过,进度迟迟没有发展。
她嘴里嘟囔着,“不用管他,他也不一定吃我送的东西。”
等饭菜都拿出来,连翘端着食盒等在屋内没走,虽说两人相差十岁,闻湛算是她的长辈,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是不妥。
世象倒是很有眼色,垂手退到门边,朝她招了招手。
谁知连翘全然不顾,自顾自的杵在那。
他家主子叫住三少夫人,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盘问,要不然堂堂御史台大司空,怎么可能连一顿饭都吃不起?
这话他本来听着假,没想到三少夫人竟然信了。
他可不能让别人坏了主子的好事。
他走近连翘,“连翘姑娘,方才我看到楼下那个店小二还给漏了几道菜,说让你下去看看。”
连翘有些疑虑的抬头看他,“可我明明已经全部打包好了。”
她可是亲自盯着那个店小二做的。
世象不像他弟弟世安,性子成熟稳重,说起瞎话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是后厨有几道菜出的慢,这才没有端上来,让你下去看看要不要给你和你家夫人打包带走。”
连翘有些犹豫,但这些一开始是夫人要给三少爷的。
三少爷最是喜欢庆湘楼的菜,两人没成亲前,他每次来都会打包一份回去给她家夫人。
这次换夫人过来,最近夫人和三少爷关系闹得僵,说不定这次回去可以趁机缓和一番。
连翘当即点了点,“那就走吧。”
两人无声无息退出了包厢。
包厢内两人相对而坐,师青禾尝了一口,没想到饭菜这么合她胃口。早上急着出门也没来得及用饭,这会子还真有点饿了。
两人没了方才尴尬的氛围,倒是多了几分温吞的东西。
闻湛动作很自然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放在了她碗里,像做过千百回,筷尖绕过她面前的碟子,稳稳落进她碗里。
“尝尝这个,”他垂着眼,语气随意,“他家的桂花糯米藕,都是从扬州那里来的,后味很甜。”
她咬了一口,糯米软香,在齿间化开。正想夸一句,她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不是没钱来这里吗?
他的夹菜的动作一顿,笑了一声,“我之前在扬州待过一段时间,知道那里的藕最是香甜,想必庆湘楼的桂花糯米藕也不差。”
师青禾当然知道扬州盛产莲,那里的人最爱多也是莲花,藕也是整个中都最好的。
闻湛抬眼笑着看她,出声道:“如何?好吃吗?”
“很好吃。”师青禾低头又咬了一口。
比她在卫老夫人寿宴上吃的还好吃,如果不是卫凛胡闹,她早就把那些桂花糯米藕给吃了。
只可惜吃到半道,卫凛这个狗东西非要她给他夹菜,倒酒。
她含含糊糊地嚼着,想着今日这顿饭也算是还了他昨日的人情。
日后两人就再无纠葛了。
窗外日头移了位,师青禾又想到了梨花巷子。
想起那桩命案,于是她趁机问道:“说起来昨日在梨花巷子碰见闻大人,大人说那里发生了一起命案,我本来是想着在那里置办几处宅子,不想到时候要是买到了出了人命的宅子或是旁边就不好了,所以想问问大人,那发生人命的地方在梨花巷子哪个位置?我好避开些。”
她心里始终对那个李焱心存戒备,他要是卫凛的人那还好说些,但要是白逢意的人就不好对付了。
毕竟在前世这人可是卫凛身边的一条疯狗。
“是在南边,夫人最好还是去看看北边,那里的位置最好。”闻湛忽然放下了筷子,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笑,也没点明具体是在哪里。
白逢意住在西边的,倒是离南边不远,这件事她还是要好好查查。
“多谢闻大人指点了,我日后避着点南边。”
庆湘楼不愧是崇安数一数二的酒楼,里面的东西确实是不错,连翘去找了那个店小二,果然发现还有几道饭菜做的慢,本来她都要走了。这个店小二想中饱私囊,自己偷偷拿了这几道菜,幸好她去得及时,打包回去给三少爷。
只可惜连翘没进去东厢房,还是宝山在外面取得食盒。
宝山敲了敲门示意,“少爷,是夫人身边的连翘,说是从庆湘楼里打包了一些饭菜给您。”
卫凛也是好久没吃过庆湘楼的饭菜了,这些时日为了养伤,清淡忌口,他现在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只是他还记着前些日子师青禾的那碗鸡汤,想到就浑身不自在。
他冲着外面大喊,“拿走!拿走,我不吃她送来的任何东西,谁知道是不是她打着庆湘楼的幌子想要害我!”
她现在在他这里可是一点信任都没有。
宝山惋惜的看着食盒里的饭菜,食盒上面还印着庆湘楼的标,他陪着少爷去了那么多次庆湘楼,以前每次去都会打包回来给夫人,这东西他一眼就看出来不是假的。
连翘拿着食盒去了东厢房,又拿着食盒回来了。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师青禾,“.......夫人,三少爷他没收。”
他不收也是在她意料之中。
上次的事情闹得有些狠了,看来在卫凛心里已经给她判了刑。
师青禾看着铜镜里那枚莲花簪子,轻叹一口气,说道:“算了,既然他不收,我也没办法,连翘,你把这些东西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