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青禾收回视线,垂眸看向桌上那只青花瓷盘。白灼虾、桂花藕、八宝葫芦鸭,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她挑了半天,最后捏起公筷稳稳夹起一块桂花藕。
卫凛面色一顿,声音却压得更低,侧身凑近她耳边,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师青禾,你故意的吧,你知道我最讨厌甜腻的东西。”
师青禾一愣,她记错了?
她微微后退偏头,故作懊恼,“一定是上次落水留下的后遗症,你也是知道的,上次落水我病的有多严重,大伯父找了多少大夫才给我救回来。”
卫凛憋屈的撇了她一眼,随后拉开了距离。
上次是他失算,他怎么也没想到师青禾竟然没有上来,害得他不敢回来,只能躲在外面。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落在外人眼里便是小夫妻的浓情蜜意,同样坐在他们对面的闻湛也看的清清楚楚。
满堂宾客推杯换盏,没人注意到这一隅的暗流涌动。
眼前的一幕刺激的他眼尾发烫,他捏着酒杯的指尖骤然收紧。
“啪”一声轻响,酒杯应声碎裂,散落一地。
那碎瓷声清脆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传进堂内众人耳朵里,撒出的酒渍洇湿了他半边袖口,晕染了一小片不太明显的痕迹。
满桌笑谈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卫世昱一手撑着桌沿,眉毛几乎竖到发冠上,“怎么回事?酒杯好端端的怎么碎了?”
“大司空可有哪里受伤?”
对面二人的注意也被拉到了他这边,闻湛压着一口气出声,“我没事,是我刚才没把握住力道,不小心弄碎了。”
卫世昱这才缓和了眉头,吩咐道:“还不快去收拾收拾!”
在旁的丫鬟身子一抖忙上前去收拾地上的碎片。
在场众人只当是一个小插曲,也没放在心上。
可没过多久,第二个酒杯又碎在了原本的位置,闻湛语气疏离,声音轻缓,“抱歉,我没控制好力气。”
师青禾刚给他倒了一杯酒,卫凛突然脊背发凉,送到嘴边的酒又放了回去。
一次没控制好,第二次还没控制好,难道是卫尚书最近出了什么错被大司空给盯上了?
众人心里满腹疑惑,就连卫世昱都在暗自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他摆了摆手,“还不快给大司空再换一个过来。”
言罢,又不忘低声叮嘱一句,“换一个好点的酒杯过来。”
宁氏悄悄躲在卫世杰身后,她这次是贪的有点多,但这酒杯的质量也太差了,等回头她一定要好好问问店家卖给她的都是什么便宜货,竟然差成这样!
做生意要讲良心的!
师青禾盯着他的手,连续捏碎两个酒杯,这人的手竟然毫发无伤,宁氏这次怕是要摔跟头了。
她朝上看去,就见卫老夫人一脸不悦的看着躲在卫世杰身后的宁氏。她向来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属实太不妥了!
卫凛也是胆战心惊,他也是知道他娘的所作所为,可这次着实有些太过了。
思虑间,他也没了其他心思,接下来倒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他娘这次办的着实不体面。
满堂统一的瓷器酒杯,唯有闻湛手里的那个最是不一样,看着倒是厚实了不少。
果不其然,刚送走大司空没多久,卫老夫人就将宁氏给叫走了。
卫凛实在不放心,也跟着去了厚善院。
.......
卫凛这几日分外的老实,天一亮就去了厚善院。
两人自成婚后便是分开而居,师青禾住在正房,卫凛搬去了东厢房。
“卫凛这么殷勤的去厚善院,就是为了白逢意入府的事情,你一点都不着急吗?”系统声音响起。
“我急也没用,他现在只要看见我就躲的远远的,平日里更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而且我倒贴上去不更是引起他的厌恶。”师青禾在躺椅里摇摇晃晃,嘴里喃喃自语。
况且她现在可没那么容易进来,如今她还活着,卫老夫人不仅对她颇有怨念,对白逢意也不少,宁氏更甚。
卫凛与白逢意相识于两月前,她出外遇到了一伙歹人,是卫凛碰巧路过,出面救了她。
只是白逢意身子不好,当场晕了过去,卫凛就将她送到了医馆。
师青禾对白逢意并不了解,前世还是在师青禾死后,白逢意才进的卫府。
两人在崔氏的一次次的针对磋磨中,感情笃深。
但现在卫凛对她还没那么深的情感,任务是让他爱上她,成为他心中拔不掉的一根刺。
她感觉除了前面那个,她现在确实是卫凛心里拔不掉的那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