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敌军踏入覆盖范围之前，苏瑶送出最后一则讯息。没有动用传讯符，她直接以念力凝出两个字送往混沌殿。字迹斜向排布，笔画笃定，轮廓冷而致密，越过北坡与道观之间的整片地域，在混沌殿的意识空间凝成一片薄亮光区。

那两个字：别来。

混沌殿内，小宇坐在旧木椅上，右手平放膝头，掌心朝上，体内黑色漩涡恒定流转。左手搭在桌面，新生之手光洁无纹，五指舒展，掌心朝下。他接住意识中传来的文字，轮廓清晰完整，读懂苏瑶的抉择，读懂这条讯息与界门、黑涡纠缠在一起的因果。

他没有动身。

念力核心彻底释放的一瞬。

北坡上空没有轰鸣爆炸，没有刺目的强光，也不存在狂暴的冲击波。只在苏瑶立身之处，浮现出一道向外舒展又向内收束的空间开口。它的边界不是撕裂的伤口，不见烧灼痕迹，也没有撞击造成的凹陷，只是一道清晰稳定的界线。界线这一侧是寻常空气，另一侧深邃暗沉，不透半分光亮。边界缓缓向外延展，周遭空气被平稳吸入缺口，没有回流，没有四散外泄的余波。

仿佛整片区域所有无形力线尽数汇聚于这一点，再由此向外铺散开来。

力线自中心层层向外延展，层距均等，走向稳定。并不只朝向单一方向，一部分直指西北，一部分伸向东南，南北皆有铺展。线条边缘浅淡，轮廓干净，不会弥散模糊。

距离苏瑶六里外，敌军先头部队最先承受这股力量。

正在全速推进的士兵阵型骤然僵住。脚掌踩实地面，方位丝毫未变，可无形力线笼罩躯体的刹那，大地不再承接他们一切移动的企图。向前不行，后退不能，左右亦无法挪动，所有人只能钉在原地。力线穿透躯体，扫过每一寸体表，持续丈量他们与界门之间的距离。地面不曾开裂，也没有烟尘扬起。

空气之中，弥漫着无声而持续的收束之力。力量扎根在北坡一里的点位，边界稳定深邃，不断向外扩张，将周遭空气吸纳进缺口。

凝滞效果从先头部队向后蔓延，整支推进阵线被力线一寸寸吞没。力线穿过士兵的身躯，丈量空间，丈量因果。

苏瑶立在力线的正中心。右手依旧轻抵袍内的记录册，左手垂落。她面朝西北，望着荒原之上被牢牢禁锢的十万大军。力线不停向外铺展，一寸寸吞掉更大范围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