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兰开口严肃质问埃里克斯的话多少有点被迫为之。

毕竟无论真相如何，他都不能放任埃里克斯把事情栽到艾伦头上——尤其现在行动还没有成功，艾伦还不知道在哪里。

如果让埃里克斯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艾伦放走魔兽”这件事定性，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变得更加艰难。

但开口之后，他忽然发现这是一个脱身的好机会。

“很抱歉，埃里克斯阁下。”洛兰说，声音沉稳，严肃以对：“您刚才的那些话已经几乎是明示我跟我的主人在这件事里不怀好意，恕我不能跟您一起去讨伐魔马。”

埃里克斯看着他，眉头皱起：“这是你的职责。”

洛兰不避不让：“您说的没错。但这是一件有很大风险的事情。现在负责执行的人是霍克家的仆从而不是我的下属。他们都听到了您刚才的话。那么，在我拔剑面对魔马的时候，他们究竟是会协助我，还是会对我开枪呢？”

场面顿时一静。

埃里克斯下意识看向仆从们。

他们正将方才被魔马踩伤的人从地上扶起来，那些伤者靠在墙边，面容因为疼痛而扭曲着。而没有受伤的仆从，此刻正端着猎枪，目光在洛兰身上来回地移动。

那些目光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防备和不善——他们方才听到了埃里克斯的话，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一个“可能是同谋”的人。

埃里克斯刚才故意说出来给所有人听，一是为了震慑洛兰，二是为了让其他人防备他们要花招。这是一个上位者在这种情况下的本能反应——把信息散出去，把视线引过去，让所有人都成为自己的眼线。

但他没想到洛兰竟然一点不心虚，当场跟他对峙起来。而且从现场情况来看，洛兰说的那些话，他也没法反驳。

埃里克斯干脆直接对洛兰说：“既然你明白我对你的怀疑，也就该知道我不会放心你脱离我的视线的。”

这是埃里克斯的性格——直来直去，不绕弯子。

他要求洛兰一起去的目的，就是要把洛兰留在身边看住。

他可不敢相信什么把洛兰关起来或者找人看住那一套。作为天生的贵族上位者，他太知道关键时刻不能依靠没有权力也无法负责的下人。

那些仆从可以执行命令，但他们没有权力做出判断，也没有能力承担后果。把他们留下来看住洛兰，结果很可能就是洛兰用什么手段脱身了，而那些人只顾着想理由撇清自身。

面对埃里克斯的直言，洛兰也针锋相对：“我要求去面见陛下说明情况，请他派人立刻去寻找艾伦阁下，他可能正处在危险之中！”

埃里克斯闻言，心里一动：

把洛兰交给陛下处置，倒也是个办法。至少可以让他不要在这个关键时刻继续搅浑水。

但……现在嫌疑人就是艾伦，放任他的骑士先去国王面前分辩，会不会对霍克家不利？有些话如果被洛兰先说出来，国王很可能会先入为主地相信艾伦是无辜的，从而对霍克家的判断产生怀疑。

但埃里克斯转念一想，自己的父亲霍克勋爵此时就在国王身边，肯定不会任由洛兰胡说。霍克勋爵在北境打了那么多年仗，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可能被一个年轻骑士的几句话压制。

于是埃里克斯点了一个仆从，让他带洛兰去见国王和勋爵。然后剩下的人除了伤员以外，都跟他去找魔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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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马疑似被艾伦放出来，然后现在跑进了宅邸里……而艾伦还失踪了？”听完霍克家的侍从以及洛兰的汇报之后，国王匪夷所思地说。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带着一种正在快速消化的震惊。

此时房间里除了国王和霍克勋爵之外，还有好几个贵族将领。他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闻讯也没有任何慌张，只是皱起眉来，面容上的皱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刻，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着这个信息。

被霍克勋爵派去询问情况的老仆对着国王行礼，以示他理解无误。

而洛兰立刻开口：“艾伦阁下绝不会是做出这种事的人！”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欧文并没有说艾伦的事情。

他看了洛兰一眼，然后问：“是你把魔马赶到宅邸里来的？”

洛兰一愣，立刻低头：“是。”

欧文皱眉严厉道：“糊涂！你难道不知道夫人小姐们都在里面吗？”

洛兰没有解释，立刻认错：“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请陛下息怒！”

国王又微微沉吟道：“没有人去安抚，女士们肯定都很慌张。最好将魔马单独关在宅邸里，让其他人都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