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说正事。】连映语气平淡地压下脑海里那点细微的涟漪，【破晓前五点十几分，王敏去过C09监室附近没有？】

秦阒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微弱震动顺着神经游丝传了过来，激得连映耳后神经莫名发紧。

“没去。”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收敛了调侃，“王敏一直在巡廊主道上踱步。五点过一刻那阵子，没人进出过C09。”

没人进去过？

连映停滞了半秒。

同仓的克洛伊刚才在医务室惨白失控的脸孔从眼前一掠而过，连映眉心微蹙，整个思路瞬间卡死在封闭监室的死结里。

识海那头，秦阒对她的情绪感知敏锐得吓人。他几乎立刻捕捉到了她意识波动的停滞，嗓音压得更低，漫不经心中透着一丝带着好奇和关切之意的探询：

“你还在查你舍友死掉的案子？想不通的话，我愿意当你的保密树洞，给连医生分分忧，怎么样？”

连映原本不想在这时候分心多说，但想到秦阒的特殊感知能力，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在意识里极快地回道：

【官方通报卢维是吞了镇宁9自杀，五点零九分吞药，五点十八分断气。没人进出过监室，但九分钟的时间根本对不上。】

“镇宁9是什么？”秦阒问。

【一种神经抑制剂，药效极烈，超量会致死。】连映在识海中极快地回道，【通报上说，卢维死前吞了十几片，是服药自杀。】

“卢维之前是特遣队的军人？昨天下午被文森特那疯狗招待过？”秦阒没继续追问镇宁9，而是换了个问题。

【是。你这么问，是听到了什么？】

“我确实听到了很有意思的事。”秦阒扯了下嘴角，嗓音微哑：

“我不清楚这药到底什么效果，但你室友很可能不是吃那药死的。”

【你怎么知道？】

连映眉头微拧，对他相当笃定的态度有些怀疑：

【检测数据出来前，连我都拿不准。那是十倍以上的致死量，普通人——】

“她又不是普通人。”

秦阒打断了她，语气冷冽中带点讥诮：

“昨天我被铐在留置区，正好感知到附近有两个穿白大褂的给一个曾经是特遣队军人的女犯人做筛查，边调试注射泵边抱怨，说那女人身体里有正规特遣队的军用代谢滤网，什么药都不管用，还说像她这种身体构件，即使有相当于上百片药的高浓度中枢阻断剂打进去，她的滤网都会过滤95%以上的药效，少说能硬撑半个小时，而且后果最多只是昏迷和脑损伤，死不了。”

男人的意识在连映识海边缘极轻微地蹭了一下，带着一丝冷嘲：

“昨天审讯前他们连上百片的中枢阻断剂的量都奈何不了她，今天转头就通报里写她吞了几片药，然后几分钟就彻底没了命？你信吗？”

【……你确定？你怎么不早说？】

连映心头猛然一震，甚至顾不上管男人在识海边缘若有若无的游弋与试探。原本卡死的死局，被这个信息的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羁押所隐瞒了卢维体内的军规防毒构件，硬生生把一个不可能的九分钟毒发做成了自杀通报。安保科在死因上动了手脚，而且是蓄意为之。

“我怎么知道？你之前又没问。”男人在识海那端低笑了一声，“这情报分量够重吧？够换个单独见面的机会么？”

【没空。先记在账上。谢了。】

连映思路骤然贯通，当即准备抽回神经游丝。

“喂。”

就在她撤回精神前的一瞬，秦阒的意识毫无预兆地在识海深处微微收拢，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极轻地拽住了她的指尖。

“调查组那边有好几条恶狗。小心点，别把自己折在里面。”

那道低哑的声音顺着神经末梢擦过，带着沉甸甸的温度。

【顾好你自己吧。】

连映极快地回了一句，顺手切断了共振，但胸口原本因为窒息倒计时而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间平稳沉静了下来。

她不再迟疑，立刻沉入意识深处，重新潜入脑海中属于李蔚的共鸣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