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城主。另有人必须帮忙解决。”时意暗暗狞笑。余师啊余师，往日里叫你坑的够苦，薅你几根羊毛算不了什么吧？反正就是你多弹两首曲子的功夫，对吧？

想起书中对东方震霄国的描述，他好奇问阿芷：“我从卷轴里读到，震霄国至今依然保有换集的做法，可以说很原始了。你们哪儿的人上街，真要背后牵一只羊去换几批布？多麻烦呀。”

一听这傲视列国的金安城腔调，可真熟悉。

阿芷给他解释：“瞧，这你从书里就学不到了吧？震霄国现在换集的确还保有，但规模小很多了，现在大多是在同乡之间、邻里亲戚之间，有何不妥？除了换集，震霄国当然也有金安城这样的街道，我们也带着铜钱银子上街采买，震霄国每月赶大集的时候，王城里的热闹劲儿一点儿不比金安城差。”

时意也承认：“我读到的是震霄国更趋向墨守成规，不愿意效仿金安城。”

“难道叫我们学着金安城，把所有东西卖到天价吗？你去看看就知道，我们那儿的东西都物美价廉。全天下买东西最贵的地方就是金安城了！比如说你刚才吃的那一碗面吧，同样的面，这儿价格得六七倍，里面还是肉碎不是整片牛肉！”

“是这样吗？那金安城也挺坑人的。”时意很感兴趣，这可与他接触到将震霄国描述为金鼎九国里实力最弱小的贫穷之地相违背，“权威的志物书籍不常更新，记录风土人情的数年才出一册，倒也能理解。可上奏的折子总该报来最新近况吧。”

“我不晓得你都看过些什么书，也不晓得是谁写了折子，提笔人究竟有没有真正踏足震霄国去瞧一眼。震霄国的确没有金安繁华，但绝非你们想象的风餐露宿。我们也有商贸集市，也有布匹绸缎，颇受金安城欢迎的云芝、冬虫、毛竹、青陶还有金边露甲，哪个不是产自震霄国？”

时意揉揉撑得鼓鼓的肚子：“我并没有否认你们的物产丰富。一般来说，禀赋物资当与一国实力挂钩，譬如生产金银牛羊的铎之西便是个正例，而国土大多不可耕种的扎坤谷地就是另一番场景，其实力在金鼎九国中居于末梢。但我就不大明白震霄国。书中和奏折里有写，震霄国引入通行的铜钱十年有余，却至今因国库账目混乱无法征十一税目。连西北战乱的十三诸侯至少在课税上，名目都做的很仔细。”

一说这话，阿芷也来了气：“什么铜钱十一税，就是因为引入了你们金安城的通行货币，我们那儿的物价连年上涨，之前国库账目都很工整的。”

时意更加好奇：“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阿芷张张嘴，她并未关注过国库课税，只听爹爹提到过一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唉，要是熙儿在就好了，他一定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这姑娘凭着不服输的劲儿，非要为母国争一口气：“你说这些我不懂啦。但就是从用了通行货币开始，一切都变了。我来自震霄国，我生在那里、长在那里，对于震霄国就是比你这个金安城人更加熟悉。你去都没去过，凭什么说震霄国不好呢？那里虽然没有金安城的喧嚣，但人人安居乐业，更没有开出天价的货品，我们震霄国人生活的一点儿不差。”

渐渐她声音小了不少，跟着娘亲住在王宫里的时候，可没少听她抱怨震霄国是个买不到云缎锦的穷乡僻壤。

“不管怎么说，那里是我的家。人有很多种活法，你穿金戴银，可我们吃喝不差，一样快快乐乐、和和睦睦。至少震霄国没往哪儿出过兵，没强迫谁纳过贡，也没把别人珍贵的药材全部夺走，串成串儿挂起来当屏风帘子观赏！”

时意也没有非要跟她争论出个高下的意思，诚恳道：“如果有机会，我还真想去瞧瞧。不仅是震霄国，还有其他八大护鼎国。我——从来没出过金安城。”

“你没出过金安城吗？”阿芷心微微一揪，脱口而出，“那你一定要去震霄国看看，你要是去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带着你转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