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霜的脚步停止在了距离门槛一丈远的位置。牵引她的锁链好像突然泄力,陡然挣脱开枷锁的身体摇晃三下,她垂着脑袋,默默转身回房间休息去了。
指尖明火始终垂直燃烧,象征着没有什么奇怪干扰的气息。正如白天折鸢透露的那样,恐怕有除妖师盯上了盛兰华苑,之所以还没有闯入,或许是因为察觉不到妖气。可怜的姒霜到底叫什么东西缠上身了,当真是索命鬼么?
位于同层的另一个房间里,一扇仅开了缝隙的窗户迅速紧闭,月光照在单只眼睛上,声称流落金安城的妇人带些许担忧,紧紧盯着女儿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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皑皑雪封的北山之巅,蒋明哲出师未捷,告禀父王承袭王位之事,居然给挡了回来,他还挨了顿训斥。这谁能心气顺了,还不得彻夜难眠,天不亮死活拉着亲自挑自选的国师道人,往大王爷空荡荡的府上再转悠一圈。
“……秀樱院能发生一场爆炸,金安城里能出个叫什么‘吸血妖怪’,挂书寮里就不能来个火灾吗?”蒋明哲嘟嘟囔囔。
“啊呀,小王爷可别这样说,小心被人听去。”
“哼。父王差点就跟我翻脸,我才不怕呢。道长也提起金安城里妖气盛行,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都有,怎么就不能在挂书寮引爆放一把火,事后推脱给火妖不就撇清了?等本王继承这座府邸,道长想要什么荣华富贵没有呢?”
名望利益相诱,道人听懂了蒋铭哲暗示,也动了心:“小王爷,这可不是说着玩闹的。”
“国师先别着急拒绝,你好好想想,蒋铭宣还能回家吗?就算回来,他离家足足七年啦,北山之巅还有什么人认得他?他已经是个外来人,是金安城人,在北山之巅毫无根基,凭什么跟本王培植多年的势力,跟国师你争夺?又凭什么揽去王位赖着不还?”
一说到长幼有序,蒋铭哲就愤愤不平。
“本王看好国师一手好本事和忠心耿耿,跟你也有深厚交情。国师难道还不清楚本王的能力?他蒋铭宣回国,就不会怀疑国师的忠心吗?他能把这棵迎春从金安城寄回北山之巅种下,他就不能从外头带回别人,辅佐他当王吗?你瞧金安城的天降神童,听上去是个能人异士,万一蒋铭宣结交到更多这种人,还都带回了国,你我不就亏了吗?”
拂尘在手中转动,顷刻间庭院内落雪纷飞,风卷残云般眨眼间清扫干净,再听“咔嚓”一声,迎春整条枝子隔空断裂。
道人洋洋自得。
“贫道惭愧,正如迎春不适应北山之巅的高寒,即便带回外人来也斗不过我们。金安城求学数年,所学不过纸上谈兵而已。”
蒋铭哲惊叹于展现出的道法,大喜胜券在握,恭敬请道:“道长这招法力厉害呀,就算金安城除妖师来了也打不过你。本王就先谢谢国师成全啦!既然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国师来听听本王有一妙计:我们不如趁蒋铭宣还在金安城,先下手为强,叫他永远也回不了北山之巅。”
“王爷是瞅准了秀樱院爆炸和火妖尚未抓获的时机,要去给金安城添一把火吗?”
“国师说的没错,你知我心啊。不管是妖是怪,只要能为本王所用,本王完全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