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裁衣还得做宽松,你得多吃点,赶紧把肉长回来。”他捏捏时意的小脸,肥嘟嘟的婴儿腮都快没了。
时意突发奇想,凑到余师身边,踮起脚来小手伸向高处,还不太到琴师的胸口:“你九岁的时候有多高?”
琴师掩饰好眼底的悲伤:“我九岁的时候,没有你高。”
时意罕见地没了批阅奏折的心思。
窗外春光渐浓,不论是枝头铺满的绿叶,云层里穿梭的燕雀,还是淋漓波光的水面,都叫他的心也如同冬眠复苏过来一样萌动不安定。
话说回来,昨天晚上金羽附身的梦境来的可真奇妙。
十多年来一直在寻找的神之金光,可算有一次安安稳稳地出现在梦里。
没有濒死的恐惧,没有寻而不得的失落,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金光从天而降的同时,浑身筋骨仿佛春日的枝条彻底从冬眠的拘束中舒展开,皮肤上生出金色华丽的羽毛,他就要化身一只飞鸟,远远离开香缘楼里捆绑住他的锁链。
可下一秒钟。
几欲腾空的他忽然猛地趔趄,身形不稳间翻滚下来,被砍断了的左脚传来撕心的疼痛,把他吓得突然惊醒。
唔——
奇怪的梦,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时意?”
“……”
“又是噩梦吗?”
“唔。今天没人来闯我的天字上房吧?”
丝弦挑错,琴师还以为听差了。小祖宗好像在期望什么。
“没有。”
春草压在沉重的岩石下,又怎么甘心不探出头来?
“嗯,那你得看好了。别让不相干人进来。”既然如此,那就收回心思,好好批奏折吧。宫里运来了新一批,得熬上几天的夜。
“最近除了‘血婴嗜’落网,还发生了什么大事吗?怎么感觉送来的奏折多了不少,你批阅的速度却慢了些?”
“城里出了血案,妖兽扰民不息,这情形下,假借铭鼎文浪费人时间的折子当然少了许多,算他们知趣。我们的城主大人竟然真得顾念幼时柒眉夫人的抚养情分,力保下了柳晴舫。”
对于此违背常理的决定,闻者无一不表示震惊。
“城主自有打算,我们谁晓得呢。”
余师低头轻轻抚琴。
“牡丹夫人新养的鹦鹉可真吵啊。”
就跟这世间的琐事一样,容易扰人心扉。
“我叫她养到别院?”
一目十行。刚看完十行。
“牡丹夫人的客人也太吵了吧!”
“那我叫她快快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