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上了一半。昨晚找到放药点后,那几处地方都已被搬空了。不过我们去得快,对方仓促之下,还是留下了一些线索。”
“他们撤离的时候留下了痕迹?”陆清窈瞧苏昭的样子,想必昨晚是查到了要紧的东西。
苏昭脸上没有兴奋,只有少许凝重:“对。他们用了快马,想抢在我们之前既将东西搬空,又像以往那样不留痕迹。但这次没成功,东西虽然都被他们带走了,但留下了马蹄印。”
“从马蹄印上的痕迹判断,这些马并非是普通的马,而是来自于太仆寺,其中还有几匹是战马。陛下已经去核查太仆寺和兵部的记录,想必这两日便会有结果。”
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苏昭心中第一想法不是高兴,而是愈发担忧。其中固有对方措手不及的原因,但从以往两三次交锋来看,对方做事非常小心谨慎,不会留下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东西。可是为了刺杀陆清窈,他们竟急成这样。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这么急着杀她?
“苏昭,苏昭?”陆清窈的喊声让苏昭回过神,他也没瞒着,将他担心的事情跟她说了。
陆清窈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向苏昭说出她之前的预感:“我猜,可能跟十年前的事有关。”
苏昭一惊:“十年前你与亭安受伤那事?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我也只是猜测。十年前的事我与兄长都记不得了,我能记起的,也就是之前给你的那张图腾样子,可能那时候我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害怕我还记得。”陆清窈抿了抿唇,显然不想多说十年前的事。
苏昭看出她有所隐瞒,但见她这样,也不想逼她一定要说出个理由,只是记下她说的。十年前她和陆清安一起受伤,可陆清安回邑京已有半年多,对方并未有所动作,如今动手也只朝陆清窈下手,这中间怕是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按你之前所说,对方派出的人几乎都被你们抓了,那他们也知道查得紧,不会轻易去拿放药点的东西。而昨天他们为了刺杀我,也预设了失败的可能性,极大可能会冒险派人出城。对方出城时可能就撞上了陛下换过的人,你关了城门,出城的人想回来就没那么简单,不管如何总会留下讯息。但如果那人出城较早且不回来怎么办?”陆清窈撇过头,继续刚才的话题。
苏昭没勉强,顺着她的话:“是。昨日我也说过特意留了一个活口跟踪,那人应是发现了,宁可撑到毒发也没有暴露放药点,想必那里放有很重要的东西。恰巧昨日因为你发生了大事,他们做出刺杀你的决定后,以他们的谨慎,我判断他们会派人将放药点的东西毁掉或回收,而且这个人在他们内部身份不会太低。那人一旦出城,不管他会不会回来,我们都能随机应变。回来留下了讯息最好;不回来也没关系,刚好给了我做文章的机会,再配合陛下的动作,应该可以混淆对方。”
“等今日将昨日的进出城名单核完,再加上静姨这边的名单,我们便能做下一步打算。”
说到这里,陆清窈想起来一事,她从药包中拿出一个瓷瓶,递给苏昭:“这是安虫丸。我担心急用,昨晚便配了些,现下应该能用得上。”
苏昭接过,沉默片刻,召来玄冥卫,让他将这瓶子交给陛下。
“确有急用,但你昨日太累了,本想着今日等你好些再说。”
“陛下昨日去见了承恩伯,他说他毫不知情,他甚至不知自己名下何时多出了这么个庄子。但陛下派人去县衙和京兆府核查过,户籍底册上登记的是承恩伯的名字,来源是买卖,时间是六年前,查了卖家却发现卖家是个假名。这座庄子的往日进出项也是以伯府的名义,若真不是他,与他底下管事的也脱不了干系。陛下现下没动承恩伯府的其他人,担心一审,这些人活不下来。今日应会让找个由头让人先检查,再审。”
“还有一件事,当初庄子的买卖经办官吏也找不到了,正在查这个人。六年前时间不算长,但麻烦的是当初刚定都邑京没多久,县衙缺人手,可能临时征调了当地的书吏、旧吏,到底是谁签的这个字,不好说。但至少说明,庄子当初的交易怕是有问题,而之所以看上了那处庄子,想必就是因为与山洞连通。”
听到苏昭这么说,陆清窈心里忽然动了一下,他们选承恩伯,一是因为承恩伯身份特殊;还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从一开始就打算将她家拖下水呢?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陆清窈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头绪,也不再纠结,只要继续查下去,总有一天能弄明白的。
“我这边的消息,就这些了。”苏昭说完,脸上困顿一闪而过。
“你一宿没睡?”陆清窈看见了,语气中带了关切。
“我早上有歇一会儿。”
“头会疼吗?”陆清窈起身走到苏昭面前,示意他不要动。
“……有点。”
微凉的指尖按上额角的那刻,苏昭觉得一晚没睡也挺好的。
站在一边的辰三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苏昭,又将头低了下去,若有所思。不知道那个曾经三天三夜没睡还能生龙活虎上战场杀敌的世子,以后还能见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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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窈按了一会儿,收回手,心里想起了事。仅仅一晚上的时间,就发生了很多事。而这些事,她需要苏昭告诉她她才能知道。她知道苏昭不会对她有所隐瞒,只是她能不能知道得更早些呢?
她无意窥探陛下所做之事,但苏昭做的那些,她是不是能让她的人也参与进去?她理解了苏昭为何说“她最缺的便是消息和情报”,以及凌霜阳那句“手边总要有能用的自己人”。
“苏昭,浅影和墨言是不是也来自玄冥卫,或者说和玄冥卫一样的暗卫?”陆清窈不知这话能不能让三七听到,便喊了苏昭单独往外走。
苏昭暗暗惊叹她的敏锐:“是因为昨天见了幽篁,所以猜到了?”
“你是说那个戴面具的女子吗?是,我在浅影和她身上嗅到了同一种人的味道。”
“玄冥卫和幽篁卫是两支暗卫,分别属于陛下和圣人。你猜得没错,浅影他们确实来自幽篁卫。”
陆清窈欲言又止。她的要求会不会有点过分?
“陆大夫,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和我,你没什么不能说的。”
陆清窈压下杂念,抬头看向苏昭:“以后若是像昨晚那样的事,我想让墨言或者浅影一同参与。他们的伤我已经在治了,会尽量治好,不会影响其他人的行动。”
苏昭认真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自然可以。除了有几件事不便,其他都能带上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