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晦偏头,唇本要落在卫不辞颊边,卫不辞却忽然抬起脸,迎了上来。
这个吻撞得有些急。姬如晦向后仰了一点,卫不辞便伸手扶住她的腰,又立即缓下力道。
唇分开半寸,卫不辞却没有退,鼻尖轻轻擦过姬如晦的脸,等着她。
姬如晦摸上她的后颈,将那点距离重新合拢。
衣料在指间越攥越紧。卫不辞几次想靠得更近,呼吸乱得接不上。姬如晦托着她的手臂,直到她终于肯停下,才抵着她的额头缓了口气。
“殿下。”卫不辞低声唤。
“嗯。”
她望着近在眼前的人,喉间动了动。
“好想你。”
姬如晦的手指停在她颈侧。片刻后,又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靠了许久,卫不辞才坐直些,替姬如晦拉好滑落的外袍。她的手从肩后按过去,姬如晦轻轻蹙眉,她立刻放缓力道。
“我不在,你果然又不好好休息。”
姬如晦向她掌心靠了些,闭着眼,没有反驳。卫不辞看着她,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便又咽回去。
手掌沿着肩背缓缓揉过,直到那处紧绷的肌肉渐渐松下来,她才停手。
姬如晦睁开眼:“说正事吧。”
“那个俘虏……”卫不辞迟疑片刻,“还活着。”
她将俘虏的异常一一说了。
姬如晦沉思片刻。
“人在哪里?”
“卫家的旧庄。”
姬如晦抬起眼:“胆子不小。”
卫不辞摸了摸鼻子,权当她是在夸自己。
她原本也没打算在那里久留。谁知京中忽然传来重审旧案的旨意,姬抱朴不许各部擅自追查,倒让她省去了不少麻烦。
姬如晦想不久前递进宫的消息。卫家案重审,几拨人抢着要去清查卫家旧产,都被姬抱朴拦了下来。
当时她看过便搁下了。如今听卫不辞说起,唇边有了些许笑意。
姬如晦收回目光,又道:“扶疏回来了。”
卫不辞眼睛一下亮了,连身子都坐直了些:“我这一路还在想,若她仍在北境,该怎么办。你竟已经把她叫回来了。”
姬如晦看着她眉眼间骤然舒展开的喜色,挑了挑眉:“这么高兴?”
“当然!”卫不辞道,“那个俘虏的情况太古怪了,我又看不出什么名堂。扶疏大人若肯去看看,说不定就有办法了。”
姬如晦轻轻“嗯”了一声。
“那能不能让她跟我去看看?悄悄去,我会保护好她的。”卫不辞迫不及待问道。
姬如晦目光落在她裹着白布的小臂上,稍停片刻。
“可以。让朱雀随行,扶疏的安危交给她。”
卫不辞还想说自己也能照应,姬如晦又道:“你照看好自己便是,别抢旁人的差事。”
卫不辞低头看了一眼包着白布的左臂,顿时没了话说。
“我明早传话给她。你先歇一歇。”
“那我回去等——”
话没说完,希声在门外轻叩两声,端着夜食进来。粥盏旁摆着两副碗筷,他将案上腾出地方,依次放好,又退了出去。
卫不辞的目光跟着那两双筷子,迟迟没有收回。
“每日都是这样备的。”姬如晦道。
“我……”卫不辞看向门外,又回过头。
张小满那边已经交代好了,今夜并没有非赶回去不可的事。若留下来,明日还能同扶疏朱雀一道走……
姬如晦将粥推到她面前。
“方才不是说疼吗?”
卫不辞回过神,立刻坐下:“嗯嗯是的,待会儿还要殿下再替我看看。”
粥仍温着,她吃了两口,又望向对面。姬如晦正低头喝汤,领边露着一小片被她蹭红的皮肤。
她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嘴角却没压住。
饭后,姬如晦刚起身,衣袖便又被牵住。
卫不辞仰头望她:“手疼。”
姬如晦垂眸看了看布条,没有新的血迹。
她重新坐回来,手指才碰到卫不辞的腕,身前的人便靠近了。额头贴着额头,呼吸轻轻落在唇边。
“手不疼了?”
卫不辞眨了眨眼,将她的手拢起,贴在自己颊侧。掌心被温热的唇碰了一下,姬如晦指尖微动,没能收回。
“殿下试试便知道了。”
灯火晃了一下。
姬如晦看着她,过了片刻,伸手取下灯罩,将灯吹灭。殿中暗下来,卫不辞扶着她起身,沿着熟悉的路往里走。
到了榻边,两人的手也没松开。
卫不辞低头去解帐钩,指尖摸了两回都没摸准。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她回过头,姬如晦便抬手替她摘了下来。
纱帐垂落,将窗外那点月色也隔远了。
帐外漏声仍在走。起初还能听清,后来便顾不上了。散开的衣带垂在床沿,不知何时落了地,再没有人去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