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姬如晦这才看向朱雀:“你与玄武这段时日都留在京中。”
朱雀神色微微一肃。
“影卫营的人也先收回来。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必再往外派。”
朱雀没有问缘由,只抱拳应道:“是。”
动作间,离开前的滞涩已经看不出来了,倒是袖口内侧露出一道补痕,针脚算不上多漂亮,用的还是与玄衣不符的青线。袖口落下,很快便又遮住了。
“嗯,你回去吧。辛苦了。”
朱雀行礼退下。
殿门合上后,扶疏将方才收回去的脉枕取出来,放到姬如晦手边。
“殿下。”
姬如晦却没有伸手,只道:“寻药和查访的事先交给下面的人。”
扶疏抬起头,与姬如晦的目光相撞。
“你也留下。这段时日你便住在宫里,不必回府了。”
朱雀和玄武几乎不会同时长时间留在京中。扶疏自己更是哪里有药、有病人便往哪里去。如今姬如晦却将所有人一并留了下来。
“近来不会太平。”姬如晦淡淡道,“留在这里方便些。”
扶疏没有多问,只颔首道:“臣明白。”
说罢,她将脉枕又往姬如晦面前推了推。
“现在可以请殿下伸手了吗?”
扶疏指尖落下,殿中终于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道:“臣这一路回来,也听了不少关于殿下的传闻。”
“怎么?”
“有人说殿下身体已经大好,此番回宫便是要重新收权,只是陛下不肯,姐弟二人才闹到如今这般地步。”
“还有呢?”
“还有人说正好相反。”扶疏换过她另一只手,“殿下其实已是强弩之末,那日忽然出现在朝堂上,不过是用了什么回光返照的毒术,想趁着最后这点时间把该做的事做完。如今陛下将殿下禁足在宫中,是已经彻底撕破了脸。”
姬如晦笑了一下:“那你看看,哪个是真的?”
扶疏诊得比平日久一些,姬如晦任她折腾,直到扶疏眉心那点褶皱似乎越来越深,才开口道:“那日在朝堂上,倒有过一次不适。”
扶疏指尖一顿,抬起头。
姬如晦简单说了当时的情形,“不过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后便再没犯过。”
扶疏却没有就此放过,将发作前后的情形逐一问过,连那一瞬间几种不适的先后也要确认。她身子微微前倾,眼睛比方才亮了些。
又诊了片刻,她才终于收回手。
“眼下脉象没有大碍。”
姬如晦道:“本宫也这么觉得。”
扶疏抬眼。
姬如晦很识趣地没再说下去。
“殿下这段时日的病情已经稳住不少,如今突然出现这样的变化,或许是先前相制的毒性有了松动。”扶疏说得比平日快些,指尖已经搭上药箱的扣子,又停住了。
“只是来去太快,反而难以判断。”
姬如晦问:“是好是坏?”
“不知道。”
扶疏答得干脆。她垂眼想了片刻,才取出方子,在原先的基础上改了两处。
“若再出现同样的情况,无论轻重,都请殿下立即让人来找臣。”
姬如晦扫了一眼药方:“知道了。”
扶疏抬眼看她,眼底露出一点无奈:“殿下每次都这么说。”
写完最后一笔,吹了吹未干的墨,抬手收拾东西时扶疏才忽然察觉殿中似乎少了个人。
她朝姬如晦身侧看了一眼。
“望舒掌令呢?”
殿中没有应声。
“本宫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短暂的意外之后,扶疏便收回了视线。姬如晦显然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她也没有追问,只将药方折好递给希声。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难怪。”
“嗯?”
“能管着殿下的人不在,臣说过的话便更不作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