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干脆顺着他们,老老实实配合?”程婠放缓了声调,“假意顺从,至少可以少受一点皮肉之苦。”
成子瑜抬眼看向程婠,嘲讽般笑了一声:“顺从?我他妈顺从了二十多年,换来的就是被抓来注射新药,随时可以被丢弃的下场。我早就受够了。”
“可你之前在木屋,你什么都不肯对我说。”程婠皱起眉,“你说你不愿意,我们一起吸引注意就可以让警察注意到解救我们。”
“你太天真了,”成子瑜摇头,“你朋友报警,我们一起大声嚷嚷警察就能看到我们从而开展解救吗?你人还没走到空旷地方大声呼救就被那群人一枪嘣了
“就算警察来了就能全部救出吗?这次不算你总共有12个女孩,你是第十三个,本来没有你的。这十二个里面全都是与社会没什么太大交集,失踪也不会引人注意的女孩,基本全部手无缚鸡之力,遇上那群壮汉上来像野牛一样到处冲撞怎么办?你能保护他们吗?警察就能保护吗?你当这群男的的枪是塑料啊?”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远处传来看守巡逻走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慢慢走远。
程婠大脑飞速梳理所有情报:巴布山废弃学校是中转试验据点,黑霖正在活体试药,大批黑色纸箱装着原料与半成品,山上布下哨卡狙击手,内外层层封锁,外面的警方不知道内部的具体布局。
自己手上唯一的依仗,只有那只藏在裤缝里的运动手表,可信号被群山完全屏蔽,根本无法向外发送定位。
单凭她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掀翻这盘局。
想要活下去,想要救出这里所有被囚禁的受害者,想要把这整个犯罪网络连根拔起,她必须争取盟友。
成子瑜,是眼下唯一知晓团伙内部怎么运作,人员怎么布防,秘密通道怎么走的人。
程婠慢慢站起身走到成子瑜面前,差点给她跪下。
“子瑜姐,”程婠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你父亲,还有这伙人手上沾满人命,边境无数受害者,还有现在被困在这里的所有人,他们欠下的债,总要有人清算。
“你已经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了。继续和他们纠缠,等到黑霖彻底摧毁你的神经,你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与其继续做弃子,等着被用完之后处理掉,不如和我,我们一起做一场更大的局,撕开他们的真面目,当一回救世主,好吗?”
成子瑜猛地抬眼,眼里满是错愕,仿佛没有料到程婠会说出这样的话。
“合作吗?”她苦笑一声,“我手上也沾过脏东西,我帮我爸传递过情报,间接害过人。就算我帮你捣毁这里,我最后也逃不开法律的审判。”
“我知道。”程婠坦然点头,“你过往犯下的错,该承担的责任躲不掉。但如果你愿意向警方交出情报,法庭量刑的时候,会考量你的立功表现,适当减刑的。”
成子瑜闻言抬眼:“你是以什么立场向我抛出这个方案?”
成子瑜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被黑暗吞没,但是此刻,程婠摆出一条可以回头的路。
程婠沉默了。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言语的秘密,但是还是打心眼里不太信任成子瑜,要是贸然说出会不会有些不太好?万一呢?万一成子瑜是双面间谍,转头就说出去了?
还没等程婠想好怎么回答,成子瑜接着开口:“这里看守布防我熟,后山好几条外人不知道的逃生密道,仓库里面原料存放位置,哨卡换班的时间点,狙击手的大致方位,我全都清楚。
“可我们两个人,手上没有武器,外面全是他们的人,就算拿到全部证据,我们怎么把消息带给警方?”
好问题。
有什么既不暴露自己又不暴露所有的计划呢?
“我知道了,”程婠在大脑里理了一下,随便揪出一条说,“我们想方设法离开这座山里,毕竟这山不太好传出去,嗯……然后在沿途再这人报警,你看怎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