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她知道『我们』会做的事。」
他说着,看向前不久那只渡鸦停留的方向。
「或许她期望,我们只是正常的比赛,而不是卷入任何复杂的情况。或许,我们已经不知不觉地,卷入了那个危机。」
「我所知道的是,她在自己扛着一些事物。而她也拒绝让我分担。」他说着,眉眼间浮上了悲伤,「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
「问她,乔尼。」曼登道,「我觉得你比你想象地更接近答案。」
正当两人陷入微妙沉默的间隙——
「什么『她』?」杰洛手里提着一只新猎的野兔,眉毛挑得高高的。
乔尼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没什么。」
「给我吧,我来剥皮。」曼登语气平和地。
杰洛没有不客气,把野兔递给了曼登。然后双手叉腰看着两人,「『没什么』?真的?」
乔尼和曼登对视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闭口不言。
看两人仍旧选择守口如瓶的态度,杰洛耸了耸肩,「好吧,好吧。我可能没立场去询问你们口中的『她』。」
他坐在了毛毯上,一手撑着脸,「不过...一个不在场的女人,在这荒野,被两个男人放在嘴里——虽然我也不是什么会八卦的人,但这的确令人好奇啊。」
一时之间,没有人回应。
「她是我遇见过,最坚毅的人之一。」突然地,曼登认真地开口。
然后,他微微一笑,又补了一句,「我很荣幸,能被她称作朋友。」
「——我敬重她,但也仅此而已。」
「……」
杰洛没应声,而是饶有兴味地盯着乔尼的神色。
「你老兄,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说法?」他问。
短暂的沉默后,乔尼叹了口气,摇头,
「……只是想不到,有谁……能那么容易就甘心,和她只是朋友而已。」
-
……她那时候,是怎么回应他的请求的?
「BW2的能力是附身,而我能感受到附身对象的『知觉』。不仅是触觉、视觉、听觉,『思维』也是知觉的一种形式。」
她顿了顿,又道:
「不过——我从没遇到过不被排斥的情况。若真能维持……也许,那能实现某种程度上的,『共感』。也就是,不会是『单向』的……你也能感受到我,也说不定。」
他点点头,没有多显得意外。
宇挑眉,确定了他的早有预谋。
「就算是我,也花了很久才想到这样的可能。」她问,歪了歪头,「你就这么想知道我在想什么?」
「是的,」他并不避讳地回答,「我知道这是个自私的请求……但是……我想知道你现在的想法。」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可,我平时又不是用英文思考的啊。」
乔尼怔了怔,没有说话。
她继续道,「真那么做,你可能只会感受到我的情绪波动,却不能直接理解其中的内容。……除非我主动让你知道。」
「即便这样,你还是想尝试吗?」
「...」
果然...是这样啊。
她愿意接受他的『暴露』,却仍旧选择『保留』。
他该知足的,真的。
他最初不过是——想被她留在身边而已。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浮出那个念头:
——『这不公平』。
他当然知道,宇不欠他什么。
她从没有义务向他敞开,他没有资格要求她坦白。
只是——哪怕早就明白这些。
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
然后,如此回应:
「是的。即便是这样,」
「我还是想知道——」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她轻微一震,没有抽回。——他知道的,她不会拒绝这程度的接触。
「我还是想知道,」他轻声问,
「你的心跳,也会像我现在……这么快吗?」
她的面色依旧波澜不惊。
可她的耳朵再次出卖了她。
——他其实,很喜欢看到她这样,不知所措的样子。
如果她真的共感到了——
他现在这一团乱麻的爱恋、犹疑、自我厌弃、渴望,还有……委屈。
她会不会,更加不知所措……会不会,动摇『保留』的决心?
他的确……永远不懂得知足。
只会,想要更进一步——情不自禁地,变得更加自私。
她轻咳一声,让他从失神中拉回。
「……你真的很会,露出这种让人难以拒绝的表情。」她说。
「那……你还会拒绝吗?」他问。
她抬起他们紧握的手。「情绪是人类共通的语言,乔尼。」
「我的意思是……那么做的话,你还是能感受到不少东西。」
她垂下眸,似乎早有动摇,「但,你都这么请求了...我想,我们可以,试试看。」
「前提是,你真的、真的确定,能接受这种『不对等』的话。」
「……」
「我接受。」
他很清楚,他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