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诺兰捂着有些晕的头从床上坐起来,他环视周围,床帘被放下来,只有一点白光透进来。他摸了摸身上的衣服,之前的衣服被换掉了,由一件白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睡衣代替。胸口那里有一小部分是镂空的,是什么恶趣味吗?
诺兰摸了摸右手腕,手串还在,左脚脚腕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他掀开被子一看,陷入了沉默。“锁链?”这下真的是某种恶趣味了……他沿着锁链向床下看去,然后他下了床,锁链随他的动作哗啦哗啦地响。
他赤脚站在地下,然后拉开床帘,长长的锁链堆在床头的角落里,它蜷缩在那里,像是冰冷而危险的毒蛇。地上铺着白色的地毯,踩起来毛绒绒的。
他环视周围,落地窗帘全部拉上,只有一点光透过缝隙撒进来。
也许现在是白天了。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甚至还透出几分温馨。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椭圆形的古铜色画框,诺兰拿起它仔细端详,画像中是两个男孩,他们都有着铂金色的头发和玫红色的双眼,左边的有着齐肩的短发。两个孩子牵着手,左边的带着笑容,右边的面无表情,好像是被迫画像的。是一对兄弟吧,感觉有些像他的父亲和叔叔小时候。他将画框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一些数字——1188.9.19。二十年前的事了,两个孩子看起来只有十几岁。
诺兰将画框放了回去。他走到房门那边,转动手想要打开门,发现门锁了起来。
“唉……”诺兰只好坐回床上,回想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他在上了马车之后,就被人用手帕捂住嘴,然后一不小心吸入上面的迷药就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在这里了。
“没有把我迷晕的必要吧……还有这个锁链也没有必要吧。”诺兰抓起锁链晃了晃,内心一阵无语。一个手无寸铁之人能跑到哪里去?
“吱呀——”
诺兰的视线被吸引到房门上。加达尔推门走进来,他此时只穿着白色长袖衬衫和黑色长裤,踩着拖鞋走在毛毯上。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在看见诺兰后,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原来你醒了啊,我还以为会再晚一点呢。”他从床尾的书桌旁拖来一个椅子,然后坐在床边,与诺兰面对面。那样的笑容让诺兰感到不舒服。
“我还以为你会在昨晚就将我献祭了呢,叔叔。”诺兰警惕地看着他。
“不,不,怎么会呢。你是我的侄子又是我的教子,我怎么会将你献祭了呢,这太残忍了。”加达尔说道。
“是吗,那您真是个‘善良’的人啊。”诺兰讽刺道,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可能如此好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什么东西。
“那么我是该为有你这样的教父感到幸运,还是不幸呢?”诺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哎呀,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我亲爱的教子。我不会对你和他们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的。在圣月节期间不会有无辜者因此死去,我猜你在担心这个。”加达尔一边把玩着一条项链一边说道。“你的小情人,我也让人把他平安送回了希尔芙,你也不用担心他的安危。”
先是被迷晕,然后被五花大绑地送回希尔芙的艾迪尔德,如果知道加达尔重新定义了“平安”这个词的话,他一定会破口大骂的。
那条项链上的吊坠闪着银光,诺兰定睛一看,是一条蛇缠绕着一柄长剑的样子。艾迪尔德和他提过,那是属于真理之主的信徒的信物。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诺兰问出了他疑惑了很久的问题,这个人想做什么他一直都很好奇,“是为了夺取王位吗?”
加达尔轻笑几声,那双与诺兰相似的玫红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好像是想透过他去看什么人。“不是只是因为这个,孩子,”加达尔起身拿起旁边床头柜上的画框,轻轻抚过那个笑着的男孩的脸庞,眼中流露出怀念的情感,“我还想要一个人。”他又看向诺兰,说:“而你会作为用来交换的人质。”随即将画框放了回去。
诺兰听后皱起眉头,“我想我对我的父亲而言并不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那你就低估你自己了,如果你不是他重要的存在的话,你觉得你会完好地坐在这里和我说话吗?你是他培养了十八年的继承人,还有你的预言的缘故,这足以让你成为一个珍宝。在这个以月亮为信仰的国家里,谁不希望黑夜永恒的守护者来庇护自己呢?”
“一旦你被发现,就会被那些觊觎你许久的野兽疯狂抢夺,也许你会活下来,也许你会被撕成碎片。总之,处境会比现在糟糕多了。就算没有我,你也不会获得安宁的生活。”
艾迪尔德好像也说过相似的话,这个人到底偷听到了多少?诺兰冷眼看他,嘴角勾起一个带有嘲讽意味的笑容,说:“照您这个说法,我是不是还得感谢您啊?”
有够不要脸的,分明是为了一己私欲就引发战乱,之后又残害无数无辜者的性命,当那些人倒在血泊之中时,这个人竟然能说出他这是在做善事的话,简直是不可理喻!
诺兰抓紧床单,指节泛白,玫红色的双眼中平静之下隐藏着愤怒。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呢。”加达尔笑眯眯地说,“只是想告诉你你自己的处境本来就很危险,好在你的预言并没有太多人知道,哥哥之前又将你送走了,那样会比继续待在王宫里安全的多。”
“您究竟想说什么?”诺兰闭了闭眼,压下想翻他白眼的欲望。
“别记恨你的父母。”加达尔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孩子。你要对他们心怀感恩之情。”
他看起来真像个劝小辈迷途知返的长辈。诺兰面无表情地想着。
这个人把自己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他为什么不直接将父亲绑过来而是将侄子绑过来啊……而且……他看了看左脚腕上的锁链,心中叹了口气。万一让人看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叔叔对侄子爱而不得只好囚禁侄子到死的荒谬王室伦理爱情故事。
怎么什么糟心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