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迪尔德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用余光去看守在周围的侍卫,他们神情严肃,站得笔直,一只手紧紧握着别在腰上长剑的剑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算了,朋友也行,反正他们在一起的可能性比他还能继续画的可能性还要小,短暂的欢愉也是欢愉。诺兰这么想着。
正想说些什么时,“镗——镗——”悠扬浑厚的钟声从远处的高大钟楼中传来。诺兰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像是要跳出胸腔一样,他抬头去看艾迪尔德,艾迪尔德看向窗外,嘴巴一张一合,在震耳欲聋的钟声里,他听不清他在讲什么,只是看口型猜测他说的是“时间到了。”
午夜十二点到了,黑暗将要降临在维洛里亚城堡。
钟声还没结束,玻璃破碎的声音紧随其后,尖叫声在人群中爆发出来,宴会厅周围的玻璃窗全部被打碎,蒙面的黑衣人们从碎掉的窗户中跳进来,守在周围的侍卫立刻拔出剑与刺客厮打起来,剑刃相撞,火星迸溅,宾客们慌忙逃窜。宴会厅的大门被打开,宾客们疯了一般地朝门口涌去,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嗖——嘭!”一声闷响,黑夜被红色的火光照亮,是侍卫在打斗之际将信号弹发射了出去。
变故发生得太快,诺兰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艾迪尔德拉着和宾客们一齐涌向门口。人们互相推搡着,似乎有人摔倒了,人群停滞了一瞬,随后又开始涌动。
诺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回头一看,黑衣刺客的匕首向他袭来,下一瞬,一道银弧护在他面前,艾迪尔德抽出长剑刺向刺客,刺客捂住被贯穿的腹部倒在地下,鲜血开始在地上晕染开来,就像一朵刚开始枯萎的红玫瑰。
艾迪尔德拽着他在走廊中奔跑,他们跟随人群下楼。有的人连鞋子都跑掉了也顾不上捡,只能继续奔跑。一群侍卫与人群在走廊转角处相遇,侍卫便护着人群继续向前奔跑。
一伙刺客又拦住了人群,侍卫高呼让宾客们躲进两侧的房间里,随后就与刺客厮打起来,剑刃相撞的声音听得人心慌。艾迪尔德瞥了眼旁边的几扇门,目光锁定了一扇较远的门后,便拉着诺兰躲了进去。
门“咔嗒”一声被锁上,将他们与外面的打斗声隔绝起来,周围一片寂静。此时,他们才得到喘息的机会。
诺兰扶着墙壁平复心情,他一边喘着气,一边小心观察周围,扫视了一圈后,他感觉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储物室,里面堆放的东西都用白布蒙住,看不出都是些什么。
只有那幅画……
诺兰瞥见墙角挂着的那幅巨大的画像。他朝那幅画走去,艾迪尔德静静地看着他,低头瞥向染血的长剑,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眼眸深处翻涌着近乎恐惧的挣扎。
诺兰站定在那幅画像前,画中坐着的女人有着褐色的长发和灰蓝色的眼睛,她面相柔和,带着恬静的笑容,怀中抱着一个只有几个月大的婴儿,婴儿有着褐色头发和玫红色的眼睛,他乖巧的呆在母亲的怀抱中。女人身后站着的男人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一只手垂在身侧,男人有着一头铂金色的短发和玫红色的眼睛,他俊朗的脸上带着浅笑。
这看起来是幸福的一家三口,画像放在这里有可能是王室成员的画像,但是为什么放在这里呢?
诺兰静静的看着这幅画像中的婴儿,总觉得自己和他长得很像,发色和眼睛都是一样的,但也可能是巧合吧……
他又看向那个女人,不禁抬手摸了摸脸,真的很像……
如果他的母亲还在的话,应该也是这样温柔吧,可惜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母,连画像都没见过。
画像的左下角有几行小字“King Cyrus,queen Lucian and their son prince N”(塞勒斯国王,露西安王后和他们的儿子N王子)“N”后面的字母被抹去了,看不清是什么。
诺兰静静地看着这幅画像,也许只是巧合吧,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发现了一些被深埋于地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