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注定不会是一个平安夜。

艾迪尔德这么想着，欢乐的曲子没能抚平他内心的躁动与不安，他的内心不断控诉着那些愚蠢的计划，国王陛下的脑子果然是被繁忙的政务给压坏了，那些贵族们可能是因为多年奢靡的生活才变得如此糊涂。

还有这荒谬的舞会，一个小小的面具能遮住什么东西，不过是比谁更会装傻而已。

唯一能让他感到到快乐的只有诺兰。

艾迪尔德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有人把自己的孩子当做引诱敌人的诱饵？他们好像并不担心这会给那个孩子带来伤害。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在侮辱月亮女神的赐福。

艾迪尔德仍然微笑着，他能感受到此刻的自己将要分裂成两个部分，一半在微笑着，假装享受舞会，另一半极度想要拉着诺兰逃离这个地方。

他厌恶人群，人群总是让他喘不过气，那些虚伪的嘴脸要将他淹没，就像是在海中要溺死的人一样，海水不断灌进肺里，这使他痛苦不堪。

艾迪尔德感觉自己是病死的人，病入膏盲，无药可救。

他背上的伤在阴雨天仍然会隐隐作痛。

他想他怎么能做他们的帮凶呢？

现在他又好像在梦中，但别在腰上的长剑又提醒他这是现实。他和诺兰在优美的舞曲中共舞，踩着如此繁琐的舞步，却一点没乱。好吧，诺兰应该不会再踩到他的脚了。

也许这次可以顺利的跳完一整支舞了……

才怪……

艾迪尔德低头看着自己踩在诺兰脚背上的脚，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艾迪尔德：哈哈……

诺兰：……

两个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调整好姿势，若无其事地继续跳舞，在诺兰一不小心踩上艾迪尔德的脚后，两个人一对视上就忍不住笑出来，他们低着头，压着声音，以防被别人发现，以为他们在发疯。

紧张的氛围瞬间消散，此时，音乐忽然变得舒缓起来，人们的舞步慢了下来。艾迪尔德的双手扶着诺兰的腰，诺兰这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轻轻地晃着身子。

距离的拉近，让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诺兰感觉自己的耳朵变得很烫，他仍然低着头不去看艾迪尔德。

艾迪尔德低头看着诺兰的发顶，他感到不安，他仿佛能感受到贴在胸口前的怀表发出的轻微的“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感到害怕，自十二岁之后，他总是被“害怕”这种情绪包围，祖父阿维德并不希望西里亚家族的继承人流露出这种情绪，他只好将所有的情绪打碎往肚子里咽，然后摆出一副得体的笑脸。

西里亚家族只需要一个完美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情感充沛的普通人。

他明白的，

他一直都明白的。

阿维德明确告诉过他，他不需要多余的情绪和情感。

呵呵，我又不是石头。

艾迪尔德表面答应，内心不知道翻了多少个白眼。

他的双手仍搭在诺兰轻视的腰上，

好像做梦一样……

诺兰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身体能有这么敏感，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已经红的不能再红了。毕竟是第一次和喜欢的人离这么近，搭在腰上的那双手的温度仿佛隔着礼服传送到皮肤表面，要把他烫伤。

他悄悄抬头，措不及防和艾迪尔德对视上，艾迪尔德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了，诺兰？”他轻声说着。

诺兰咽了咽口水，那时候蓝宝石般的眼睛，仿佛能摄人心魄，让他心甘情愿的陷入不知深浅的海水中。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诺兰扬起一个笑脸，面对艾迪尔德时，他总是不自觉开心起来。“我喜欢你的眼睛，它们很漂亮。”

他能感受到艾迪尔德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微妙的不安的情绪。自从舞会开始后，他就有点心不在焉的，虽然在笑，但笑的实在是太假了。

完美的笑容，正因为“完美”，才让人觉得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