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艾迪尔德的牵起诺兰的手,踩着繁琐的舞步时,一股没来由的悲伤从心头晕染开,他不禁在想:这短暂的欢愉对于他们来说究竟是幸运还是折磨呢?天啊,还是让分离的那天再晚些到来吧,我舍不得这朵红玫瑰离我而去,他是多么的可爱啊!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晚上,他们互道晚安。
艾迪尔德的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寐,失眠像是成为了他的常态。自从十三岁之后,他就很少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祖父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日后能够承担起家族的重任。
祖父为了避免艾迪尔德做出与他父亲相似的事情,于是他们剥夺了艾迪尔德的作为“个体”的权利,将他的全部与家族的荣誉锁在一起,迫使他成为家族的“提线木偶”。
然而,也许是维克多.西里亚对于艾迪尔德的影响过于大的缘故,使得他刻在骨子里的自我意识难以被毁灭。
这样就导致艾迪尔德所做的一系列反抗洗脑的行为,让他祖父认为用普通的方式难以驯化他。
于是他的祖父说了一句足以让他长久的陷入炼狱的话:“如果说教能驯服一匹烈马的话,那么人们就不会发明鞭子了。”
那年艾迪尔德十三岁,每天晚上八点,他被带到地下室,那里是西里亚家族审问叛徒或罪犯的地方,在那里艾迪尔德被强制按在牢笼外面,观看叛徒或是罪人的受刑场面,这时阿维德会站在他身旁,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稍稍用力掐住防止艾迪尔德逃跑。
阿维德对他说:“任何背叛西里亚家族的人,任何犯下罪孽的人都会受到一定的惩罚。”
祖父沉稳温和的声音在他听来却像是地狱的亡魂要将自己拖下深渊时发出的吼叫。
艾迪尔德只能看见鲜红的血液从眼前淌下,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反胃的感觉让他想吐……
艾迪尔德知道自己逃不了,祖父想像驯化野兽一样驯化自己,他想要一个乖巧的继承人。
那时,艾迪尔德一度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规矩持续了三年,直到阿维德在艾迪尔德要写给诺兰的信上,发现了他表达的隐晦的爱意,阿维德烧掉了那封信并亲自用鞭子来惩罚他。
那次鞭子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消不去的疤痕。
每至阴雨天,艾迪尔德就会想起那个夜晚,那个他以为自己接近死亡的夜晚。
幸运的是,他活了下来。
自那之后,艾迪尔德清醒地、彻底地陷入炼狱。永恒的夜将他吞噬,他唯一能听见的是胸腔那颗心脏的跳动声,他想,只要自己还能呼吸,还能活着,就还有可能摆脱掉那些控制他的隐秘的“丝线”。
艾迪尔德倚在窗边久久地凝望着天空中的孤月,他喃喃着:“月亮啊,如果你是解药的话,那么我的身心早就痊愈了,又怎么会苦苦煎熬到现在呢?”
“月亮啊,连我自己都是困兽,又该怎么解救他呢?”
他自嘲似的笑笑,又摇了摇头,夜晚总是让人们容易陷入忧郁之中。
于是他回到床上,继续与失眠作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