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s市经历了大半个月的阴雨，终于开始放晴，热烫的太阳侵入人间，人们就算是再稀罕太阳，也忍不住沿着林荫路走，路边摆着两个小破旧的地摊，其中一个是叶辞风刚摆出来的。
“我说小伙子，你这卖的什么啊。”旁边算命摊子的大爷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这个啊，”叶辞风回头看了看大爷的脸上黑圆片眼睛，抖了抖流云般的宽袖，“跟您一样，卖的是缘分。”
算命大爷：“……”
“我可没打趣您，”叶辞风随手把地摊上那唯一一只银灰毛茸茸的动物捞了起来。
左右四下无人，算命大爷小心翼翼地取下他的标配小黑眼镜。
乖乖哟，这是啥杂交品种吗，脸型像肥肥的老鼠，耳朵小但长，类似缩小的兔子耳朵，小眼睛还在黑溜溜地转。
“这是啥动物，老鼠？兔子？杂交兔鼠？”
叶辞风把手收了回去，转头望天，“不清楚了吧，这可不是普通的动物，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鼠，某个兽王大人托的那三千万只孤……的其中一只。”
算命大爷被他的姿态唬住了一秒，刚想开口嫌弃，但看着他绿莹莹的眼睛，还是作罢，“你这小伙子好歹看看我是干哪行的，还唬我。”大爷准备把眼镜带回去，余光突然看见那只小老鼠在人手上扭来扭去，像是在扭屁股。
大爷：“？”
叶辞风把那只灵鼠端起来一看，又看了看明显好奇的算命大爷，把灵鼠往大爷怀里一塞，“我看它也挺喜欢你的，这只灵鼠跟您有缘分，要不我就直接卖给您吧，只要一千块。”
刚准备上手摸的算命大爷吓了一跳，“一千块！我可不要！”
“不应该啊，”叶辞风看了看老鼠，又看了看戴上眼镜的算命大爷，一副奇怪不解的样子，“我看大爷您应该是有实力把这只灵鼠接回家的，您今天早上不是开张了吗。”叶辞风眼神指大爷口袋。
“那可不是轻轻松松就有的，是我泄露天机的补偿。”算命大爷捂口袋。开玩笑，虽然他的钱张嘴糊弄一下人就有了，但练了好几年的观察能力以及可能挨打的危机不是成本吗。
“那算了。”叶辞风把灵鼠往地摊上一甩，坐回去了。
算命大爷在旁边坐了一会，暂时没有新生意，他装作不在意地转头，叶辞风正在闭目养神，于是他悄咪咪地把目光放到摊位上的小老鼠上。
那老鼠突然啪地爬了起来，两只小脚站在原地对着他就开始扭屁股，两个小细爪子插在腰上，像是在转虚空呼啦圈。
算命大爷都看呆了，忍不住伸出手，结果手刚要碰到毛发，就被一只小爪子接住。
小老鼠对着他的手背来了个吻手礼。
一瞬间，一股细小的电流感从手背直达天灵盖，他好像看见了无数个字，所有的线条转在一起，最后只留下一个老鼠的造型，他脑袋里莫名其妙出现三个字。
xx鼠。
“娘咧！”大爷吓坐在地上。
叶辞风睁开了眼睛，看见坐在地上的大爷，立马露出非常不赞成的样子，“您怎么能这样呢，之前不是说好了不要吗，怎么偷偷签订契约了呢。”
“既然这样，”叶辞风伸出手掷地有声，“一千块。”
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头还是晕晕乎乎的，转来转去都只剩下一个老鼠的图案，算命大爷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就付了钱了，他坐在摊位上，怀里抱着那只毛茸茸的老鼠怪物，旁边已经空无一人。
怀里的老鼠怪好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黑溜溜的大眼睛眨眨眨，眨眨眨。
嗯……
他颤抖地伸手摸摸摸，细腻柔软的毛发穿过指缝，温温热热的小东西在手底下呼吸，他的心情在震惊和淡定之间反复横跳，怎么都停不下来。
但摸着摸着，他也被手底下的老鼠怪欢快的情绪感染，渐渐平静下来。
等等，他怎么知道这老鼠怪情绪欢快的？
算命大爷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虽然他老李不怎么迷信，但这行干多了，总有一些敬畏之心，难不成那个年轻人真是什么隐士高人？好像也有可能，毕竟不是说谁大热天都能穿长袍子的。
算命大爷拿起旁边的蒲扇，给自己和新小宠物扇风。
而且那个年轻人好像还挺俊，眉清目秀的……等等，长得什么样子来着？
大爷扇风的手停了下来，但很快因为被小爪子扒住而继续扇。
大爷看了看手里还会享受的小老鼠，又看了看四下无人的周围，三两下把摊子收了连忙奔回了家。
“老婆子，快来！”刚一进屋大爷就开始喊，从客厅喊到卧室，一脚迈进厨房，朝着正在抡锅铲的妻子喊，“哎呦，老婆子，我跟你说，我今天遇到了不得了的事！”
“怎么了？你今天又被人上门砸摊子了？”李大娘头也不回。
“不是！”大爷把手里的老鼠举起来，“你看这是什么？！”
李大娘百忙之中回头看了一眼，“娘咧，大肥老鼠！”
李大爷连忙躲过大娘的锅铲，“别打！这不是老鼠！”
李大爷把街上的遭遇都说了一遍，当然除了一千钱那一部分。
“你的意思是说有一个俊得不像人的绿眼睛后生，看你李老头仙风道骨，很有高人气质，所以把这只品种鼠送给你了。”
“那不然嘞！”李大爷叉腰，“我跟你说，我这只老鼠呸，灵鼠，还会卖艺呢。”
小灵鼠立马开始扭屁股。
李大娘刚好把菜装盘，转头就看见一只大肥老鼠用小爪子叉着腰左扭右扭的样子，一下子稀奇了，“乖乖，这老鼠还怪厉害的，还会扭屁股呢。”
李大娘心血来潮，用筷子夹了一片肉，一丢，就看见那只肥老鼠扭着屁股张着嘴就接住了肉片。
“哎呦，聪明。”李大娘又丢了几块，享受了满满的投喂乐趣之后，突然意识到不对，眼睛一眯，“这个老鼠是还蛮可爱的哈，这个价买的还挺值的。”
“哈哈，还行啦，还是有点小贵……哈……”
“多少？”李大娘眯眼。
李大爷颤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李大爷夹着尾巴坐在饭桌前，一边给李大娘夹菜一边赔笑。
李大娘翻白眼，“我说你可真行啊，自己就是干这一行的，还能被别人骗了，你老李可真是白干了这半辈子。”
“嘿嘿。”李大爷不敢反驳，但他心里却想，谁说他一定被骗了呢，老婆子没看见，他还不知道吗？那后生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眼睛绿莹莹的像是在发光，穿的衣服潇洒脱俗，长得也白净俊俏。
而且他可不是被忽悠两句就傻傻地买下了小鼠，而是当时有了那股特别的感触，才顺水推舟地买下了小鼠。
李大爷转头给桌上的新晋爱宠面前添了两块肉。
“近日，我市流感日益严重，请广大市民出行务必佩戴口罩，避开人群密集处出行……”
李大爷一边给李大妈夹菜一边看电视，“又有流感了啊老婆子，你出门记得戴口罩，最近街上人是少了点，我这几天没什么生意都。”
“行了行了，你也赶紧吃饭吧，看见你这殷勤样我都吃不下饭了。”李大娘挥手。
“嘿嘿，”李大爷坐下开始吃饭，一边给自己夹菜一边给小鼠夹菜，看着小鼠吃得又快又好他忍不住高兴，但又畏惧妻子不敢乐得太明显，只好又给小鼠夹了两块肉，美滋滋地看小宠物吃饭。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我市xx区中心突发一起恶性事件，请附近居民注意……”
桌子上认真吃饭的小灵鼠动了动耳朵。
……
又送出去了一只。
叶辞风走在路上，已经在物色下一个摆摊地点了，这次要找一个人流量大的地方，不然弄个半天才丢出去一只，要不是灵鼠喜欢那个算命老头，他还懒得演一场呢。
他的精力花在那么一只小小灵鼠身上，怎么都算对得起应方旬了，这么一想，叶辞风松快了一点，但一想到还有数不清的灵兽正在嗷嗷待主人，就又感觉有点无语，这也太多了吧，有这么托孤的吗？
天色渐晚，叶辞风看中了一个热闹的广场，花里胡哨的小摊子非常多，卖饰品的，卖饮料的，卖小吃的，也有买小宠物的。
路过一些人为染色的小动物，叶辞风忍不住心想，要是应方旬看见了，还不得气到把那些人吊起来杀，他最是护短。
叶辞风左挤右挤找了一个角落，从飘逸的袖子里掏出一张巨大的布，往地上一摆，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灵鼠，就坐摊子后面开始等。
“这位女士，来看看灵宠吗？”叶辞风叫住了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孩。
“什么？”女孩转头，她黑眼圈有点严重，眼睛微红，下睫毛被水凝成一簇一簇，借着夜晚的灯光，叶辞风看见她的睫毛在黑夜中泛着水光。
“我看这只灵鼠跟你有缘，要不要来了解一下？”叶辞风抬手示意她看摊子。
女孩低头，就看见摊子上有一个毛茸茸的小动物在打滚，蓬松的毛发被压住一瞬间后就蓬开，看上去手感好得不行。
满地打滚的可爱小宠物，让女孩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下。“你这是……龙猫？”
叶辞风迅速将神识探入脑内，找到自己新买的手机，输入关键字龙猫。
“对，”叶辞风只过了一瞬间就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准确的说是龙猫的创新品种，是一千年前龙猫家族移民到异世界，认了一位兽王大人为干爹，从而在那里繁衍下来的新品种，可以作为灵宠契约。”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