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予死亡。”

这人脑子是有毛病还是太中二了，赐予他死亡是什么意思，他是死神吗？

这是凌憬意识消失前最后的想法。

酒吧内，沙发上安静躺着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而后抚上自己的脖子摸了摸，嘴中念念有词道：“还好是梦。”

醒来的男人正是凌憬，现实和梦中的记忆交错，要不是周围区别于梦中的摆设，他差点以为还在梦中。

凌憬叹了口气，频繁做梦并不是件好事。

他并没有睡很长时间，脑子却还是迷迷糊糊的。

凌憬忍不住摁了摁额角，强行打起精神，起身时却看见不远处角落里坐着一个意外的身影。

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做梦了？

然而他的脚步非常诚实地走到了那人面前，看清楚了对方的面容。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阿憬。”来人很亲密地称呼他的名字，即便俩人仅仅是一面之交。

不变的是男人依旧好听的声音，让人甘愿溺毙其中。

一时之间，凌憬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想问对方为什么给的电话是空号？是讨厌他吗？如果讨厌他为什么又要给？

各种纷杂的思绪下，也许是残余的酒精在作祟，凌憬不知怎的脱口而出那些问题。

说完凌憬便愣住了，他在干什么？他现在无端端质问一个只有匆匆几面还不算特别熟的人，像一个求爱不成的男人。

“抱，抱歉，我就是…”想见一见你。剩下的半句话吞没在凌憬的心里。

塔纳托斯对于凌憬的问题颇感意外，他似乎给这个人类男人留下了足够深的印象。

而他对男人印象最深的是那双茶色的瞳眸，望向他的眼神居然会带着不假思索的真挚。

作为执掌死亡亿万年的死神，他见过太多亡灵的眼神，即便他们生前的眼神都是良善的，在化作亡者的那一刻大都化作怨恨，恶意和无边的死寂。

望着对方的样子，他难得思忖该怎么跟对方解释电话的问题。

上一次他将恶魂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本应不再踏足生者的世界。

只是这百年的治理下，不知是他的疏漏还是地狱收监的灵魂都变强大了，他那地狱的大门就跟漏网的筛子一样，短短几日，又有恶魂从中逃窜出来。

就在昨天，塔纳托斯再次借助那具捏造的肉身来到了生者世界，虽然这次逃出的恶魂远不如之前那个强大，但比它狡猾，中间频繁更换人类进行附身，让他费了些气力才找到。

要是再晚一步，那人就要乘着飞机飞往另外一片陌生的土地，而那一侧是他再怎么手眼通天也无法插手的地方。

他还记得那个恶魂在消失前惊恐的模样，也许不会想到死神会亲自来到人间。

让塔纳托斯烦恼的仍是人类世界随处可见的摄像头，在处理完恶魂之后，贸然停留在现场只会引人怀疑，便打算在机场内寻找机会遁出去，却没想到，中途蓦然打进来一通电话。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正是那位唯一发现他并跟他要了电话的人类男子。

要接吗？

塔纳托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挂断，掌心接连不断传来震动，他只是注视着屏幕并未按下接听，直到自动挂断屏幕熄灭。

他本以为对方会放弃，却没想到第二通紧接着就打了过来。

也许是感觉到了对方的心情，他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听。

塔纳托斯开口叫了对方的名字，对方似乎也没预料到电话接通了，连回应都有些局促。

没等他多说什么，塔纳托斯察觉到附近似乎有些骚动，有些身穿制服的人匆匆赶向某个地方。

那个被恶魂附身过的尸体被发现了。

塔纳托斯思考了一秒选择挂断电话，向着不远处的洗手间位置走去，他记得那附近有一个可以出机场的通道。

离开机场后，塔纳托斯看着手中的手机感觉就像是烫手山芋，这个手机里唯一的联系人在短短半个月内曾联系过他四回。

前两通电话都未曾接通，其中原因他都知晓，毕竟这个手机回到地狱已经身处另一个空间，电话自然是打不过来的。

只是巧合的是，在他再次来到生者世界的这天，这个电话再次响起，还是那个人。

而手机里的那个人现在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眼神微醺地等待塔纳托斯的解释。

死神的身份是无法向人类言明的，一向掌控着死亡的神明难得有些心虚，他甚少需要跟别人解释的时候。

所以塔纳托斯沉默了，随即像是很认真地开口询问：“为什么一定要联系我呢？”

听到他的回答，凌憬的心似突然下坠一般，对方这是隐晦地提醒他的来电是困扰吗？

“我并不是讨厌你，只是……”

只是什么？对方的一字一句让凌憬无比在意。

“我们似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