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说完好半天，夏油杰依旧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五条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出手捏住了夏油杰额头前那一缕刘海儿。
“别闹，悟。”夏油杰皱着眉把五条悟的手拍开。
“杰，老子真的好困。”五条悟趴在桌子上，把黑色的眼罩摘下来缠在指尖。
“困就回高专睡觉。”夏油杰现在正因为五条悟画的饼而热血上头，满脑子都是各种方案，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找人先来实践一下。
“不回，一回去烂橘子肯定又要给老子派任务，不同意他们就会去烦夜蛾。”五条悟嚎叫着，随后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夏油杰可怜巴巴地说：“但留在杰这里就不一样，大家只会认为我是被极恶诅咒师抓走了，他们肯定不敢来问你要人。”
“所以杰，就收留一下可怜的五条老师吧，拜托拜托。”
夏油杰死鱼眼地看着那个据说是被自己绑走，实则是赖在这里不走的家伙，面无表情。
而五条悟继续像jk那样卖萌，“拜托了嘛，杰，你忍心看着五条老师就这么被奴役至死吗？”
“……你够了！你以为我还会在上你的当吗？”夏油杰冷笑一声，把冷血无情这个词表现的淋漓尽致。
见夏油杰油盐不进，五条悟索性不装了，开始耍赖，直接往后一仰躺在榻榻米上边：“那我就不走，我不信杰还能把我丢出去。”
眼看着夏油杰就要肯定他的话的时候，五条悟又连忙邪恶地说：“如果杰真把我扔出去，我就在盘星教门口拉横幅，说盘星教祖抛夫弃女，对可怜的高专老师骗身又骗心。”
“？？？”夏油杰不懂，但大为震撼：“你胡说什么！什么抛夫弃女，还有为什么你是夫？而且，我哪儿有骗你身心！”
“因为大家对这种风流八卦超感兴趣啊，属于路过的人都要看一眼，而且，杰你可是把我扔下了十一年，人刚回来就把你女儿打包送到高专让我帮你养，你不觉得很过分吗？”五条悟当即坐起身，开始谴责夏油杰。
这次是夏油杰被哽住了，他突然想起前几天自己编出的那个《把盘星教交给挚友后盘星教解体了，挚友还四处说我死了》，对比五条悟这个《盘星教教祖抛夫弃女》版本，不得不承认五条悟多少是有点儿天赋在身上的。
最关键的是，他确定，这是五条悟这小子能干得出来的事！
强的不行了，只能来软的，夏油杰开始好言相劝：“悟，何必呢，这样以来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好。”
五条悟会怕这个？他要是怕这个，他就不是五条悟了。
他咧嘴一笑：“老子，根本，不在乎名声。”
是的，五条悟可以不在乎，但他夏油杰不行。
可恶，该说最强不愧是最强，在脸皮厚度上边也是最强吗。
夏油杰很清楚，五条悟是个擅长得寸进尺的人，只要他退了一步，这家伙就自动默认他剩下九十九步也可以退。
果不其然，他前脚只是答应了五条悟可以在盘星教多留几天，后脚这家伙就当着他的面给五条家的管家打电话，让对方把他自己常用的东西都搬过来，大有在盘星教久住的打算。
对此，夏油杰有些心累，就任由对方去了，总之现在不要来打搅自己就行了。
然后就是，等夏油杰在外边忙碌完，疲惫地回到卧室的时候就看到某人十分嚣张的躺在他的床上打游戏吃苹果，见到他进来，五条悟甚至当家做主的冲他说了一句：“杰洗完澡就早点儿睡。”
那一刻，夏油杰有些怀疑人生。
从宇宙大爆炸到生物起源最后到这是我的盘星教吧？这是我的卧室吧？
“你怎么在这里？”夏油杰没忍住询问道，虽然屋内放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还是能一眼看出，这就是自己的卧室。
而五条悟却是一脸诧异的看着他，好像在问他为什么能问出这么简单的问题一样。
“我一直都在这儿啊。”
夏油杰也懵了：“可是这是我的房间啊！”
“对啊，是你的房间，杰你没事吧？”
我看有事的人是你！但很快我也会有事了，被你气的！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我在问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盘星教明明有很多空房间啊！”
“我当然知道，但是为什么不能跟你睡一个屋？明明你这个房间很大啊。”说着，五条悟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夏油杰：“难道，杰不想跟我一起住！只是短短十一年，我们就成了陌生人了？！明明之前我们也是经常住一起的啊！”
“但是悟，我们现在是成年人了对吧？我们要有边界感。”夏油杰无奈地说。
“哦，反正我就住在这儿了。”五条悟蛮不在乎的说着，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杰你也别想着搬出去，就这么说吧，你去哪儿老子就去哪儿，老子就缠上你了。”
“说真的杰，你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交代清楚你隐藏的那些事。”五条悟没有戴他的眼罩和墨镜，那双苍天之瞳好像能洞悉人心，照到他心中那深沉黑暗紧紧隐藏的角落。
夏油杰连忙扭过头，有些狼狈得拿了衣服躲进浴室里。
望着亮着灯的浴室门，听着里边传来的水声，五条悟放下手机，死死盯着那起了一层水汽的浴室门。
这次一定，无论如何都要让杰亲口说出他隐瞒的那些东西，什么苦夏苦冬的，他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了。
浴室里夏油杰开着水，只觉得心累又无力。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这个悟，太难搞了。
完全不像高专的dk悟那么好糊弄，也没有绑着绷带冷脸五条老师那么容易生气，好打发。
这个悟，简直像是个五条悟变异株一样，有时候看着像dk悟，但比dk悟更没节操，像缠着绷带的五条老师那么清醒靠谱，但脾气简直太好了，怎么都激不怒，逼急了就耍无赖。
偏偏就让夏油杰不好拿捏。
说起来，距离他们上次见面现实也就过去了一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人变成这样？
夏油杰不明白。
夏油杰是个调节能力很强的人，但如果出现无法调节的事，他基本会破罐子破摔，开始飙车敌我不分的开始创人。
所以当他从浴室出来后，笑眯眯的跟五条悟打招呼道晚安的时候，五条悟并不意外。
咒术师不一定都是疯子，但特级咒术师绝对是疯子，疯子中的癫子，神经病里的精神病。
哪怕一嘴上喊着困得要猝死，但实际上，等夏油杰都睡了，五条悟还睁着眼睛，在黑暗里死死盯着枕边人。
像夜晚里的猫一样。
实际上，除开高专那三年以外，他们很少有这么平静的时光。
哦对，上一次是杰死的时候。
他们也像是这样。
并排坐在高专附近的那个小巷，从黄昏到天亮。
身边人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怎么都叫不醒。
天亮的时候，他才起身对着那人说一句：杰，早上好。
一如高专那时，每天袚除咒灵回高专后已是深夜，两个人草草洗漱后也不管是在他们谁的房间，一起倒头就睡，早上的时候一个醒了很快另一个也会醒，随口道一句早安，一起去上课。
一如从前，只是他道早安的对象再也不会跟他道一声早安了。
他带着夏油杰离开的时候才深刻得明白，这个人究竟是瘦成了什么样子。
偏偏还有那么多咒灵，他是真的把咒灵玉当饭吃了吗？等等，咒灵玉这个东西，能带来饱腹感吗？
一时之间，他很想问一问那人，可是对方睡得很沉，怎么都不愿意醒过来给他答疑解惑。
想到什么，五条悟突然坐起身，开始扒拉夏油杰的衣服。
可他手刚触碰到夏油杰的衣服，对方就猛然睁开了眼，几乎是下意识得开始反击。
五条悟立刻就发现了，这家伙还不清醒。
因为夏油杰几乎每一招都下了死手，完全是冲着要杀死他去的。
五条悟有些疑惑，杰起床气什么时候这么严重了？
“杰，等等！你看清我是谁啊！”
然而夏油杰眼神依旧空洞，甚至可以说是麻木，靠着肌肉记忆，但动作熟练，仿佛做过了千万遍一样。
一开始，五条悟只是有些纳闷，但还是有闲心跟夏油杰过招，但是慢慢的，五条悟好像发现了有些不对劲儿，直到夏油杰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一拳把墙打了个对穿的时候，五条悟才发现，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儿大。
五条悟连忙一把抓住夏油杰的两条胳膊：“杰，这可是你的盘星教啊！这可是你自己打的！”
在两条手都被束缚住的情况下，夏油杰甚至能根据肌肉记忆抬脚，五条悟清楚的知道，夏油杰这一脚下去，自己得废，但他没有放手，而是选择开无下限。
随后在夏油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五条悟一个头槌狠狠砸向夏油杰的脑门。
嘭的一声，是两颗好头。
几秒钟后，两人双双瘫倒在地上，额头上顶着红肿反光的大包，夏油杰眼神有些涣散，五条悟眼神也不聚焦。
“老子敢肯定，轻则脑震荡，重则头骨骨折。”